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碰在了一起,短暂到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就在那不到一息的对视中,叶怀秋仿佛从墨羽翎的眼睛里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想法。
默契。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暗示,甚至连表情都不需要的默契。
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弼銮为什么不在意?
没有人被当面说“非我族类”还能无动于衷,尤其是一个实力碾压全场的绝世强者。他完全有资格翻脸动怒,可他没有。他不但没有,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銮的涵养真的深到了这种地步。深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深到被人指着鼻子说“你是异类”也能一笑置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因为一个完全没有自尊弱点的对手是没有破绽的。
第二种可能:弼銮与白兰之间的关系,远比他们现在看到的更加深厚。深厚到这种程度的挤兑根本不算什么,深厚到白兰可以在众人面前损他两句,而他觉得无伤大雅。
叶怀秋更倾向于第二种。
他开始从头梳理,弼銮需要证人来说服三大宗门,而他找的证人是谁?是白兰。白兰是谁?以前是震天的人,现在……是云遮月的人。如果弼銮与白兰只是普通的合作者,白兰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吗?不会。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人,不可能不懂最基本的言辞分寸。她能这么说,只能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远超普通的合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第二个问题必须要想清楚——
白兰的立场,是否真的站在红月大陆一边?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红月大陆之人,岂能眼见世界毁于他人之手。可如果她与弼銮的关系真的深厚到这种程度,那她这六百年的经历、云遮月的意图、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一切都值得商榷。
叶怀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继续深想下去,因为白兰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