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跟在王满仓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被竹筐压出浅浅的印子,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他身上的泥土气,随着晚风飘进心里。
竹篱笆院门口的老槐树下,孙有财的烟杆早灭了,却还夹在指间,脚边散落着半截没啃完的红薯。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眼,目光像钩子似的,先勾住王满仓肩上的玉米筐,再落到福英被草绳缠着的手上,脸瞬间沉了下来。
王满仓刚把玉米筐搁在院角,还没来得及歇息,孙有财就“嚯”地站起来,鞋跟在泥地上蹭出两道白印子。他几步冲到福英面前,伸手就推了她一把,福英踉跄着撞到门框上,后背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个不知廉耻的骚货!”孙有财的嗓门像破锣,震得院墙上的草屑都往下掉,“我在外头教书,你倒好,跟野男人在田埂上黏糊!手破了?我看你是故意找借口让人疼!”
福英攥着缠满草药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发颤:“有财,你别胡说……我摔了,满仓哥只是帮我捡玉米、敷药……”
“帮你?”孙有财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到福英脸上,“帮你用野草裹手?帮你扛玉米?我看你是巴不得扑到人怀里去!”他转头瞪向王满仓,腰杆挺得笔直,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虚张声势,“满仓,我家的媳妇我自己管,往后少管我家的闲事,免得别人说你撬别人家墙角!”
王满仓皱着眉往前挪了半步,刚要开口辩解,福英却急忙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摇了摇头。她太清楚孙有财的性子——他从不心疼她累不累、疼不疼,却把“媳妇是自家的”这点脸面看得比啥都重,真要吵起来,最后丢人的还是她。
“满仓哥,你快回吧,”福英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眶有点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王满仓看着福英发白的脸,又瞥了眼孙有财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攥了攥锄头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有财,福英今天摔得不轻,你好好给她弄点热汤。”说完,他转身就走,粗布裤脚扫过路边的狗尾草,留下一串沉沉的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被孙有财甩上,他一把扯过福英的手腕,草绳被扯得松了,几片拉拉秧叶子掉在地上。“我告诉你福英,”他的声音压得阴沉沉的,像要下雨的天,“我是不喜欢你,可你是我孙有财明媒正娶的媳妇,身上刻着我孙家的印!你要是敢给我在外头勾搭男人,丢了我孙家的脸,我就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