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手心的草药香还在,可那点暖意早被孙有财的话浇得冰凉。
孙婶挎着半篮菜从后门进来,刚掀开布帘就听见院里的动静,看见福英红着眼眶站在那儿,孙有财还在旁边喘着粗气,立刻就明白了大半。她把菜篮往石阶上一放,快步走到福英面前,枯瘦的手抓住福英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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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英啊,”孙婶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股子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忘了自己是啥身份?你十六岁就进了我孙家的门,是我孙家养着的童养媳,这辈子只能跟有财一个男人说话、过日子!”她扫了眼院外王满仓走远的方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福英脸上,“女人家要守本分,别总想着跟外头的男人眉来眼去,传出去丢的是我们孙家满门的脸!”
福英被掐得胳膊生疼,却不敢挣开,只能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婶,我没有……我就是摔了,满仓哥帮了我一把……”
“帮一把?”孙婶冷笑一声,松开手往福英背上拍了一下,“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手破了不会自己找草药?非要让外男碰你的手?我看你就是心野了!”
这话刚落,孙有财就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的玉米皮,对着福英吼道:“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没听见我娘说的话?赶紧去做饭!我跟我娘在外头忙了大半天,早就饿了!”他上前推了福英一把,“动作利索点,煮点红薯粥,再炒个小菜,别让我们等急了!”
福英踉跄着差点撞到灶台,手心的草药被蹭掉了几片,青绿色的汁液沾在袖口上。她回头看了眼孙婶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的样子,又看了看孙有财翘着腿坐在门槛上抽闷烟的模样,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一句话。
她默默走进厨房,拿起墙角的柴火往灶膛里塞,火星子溅出来,烫得她手一缩。锅里的水还没开,窗外的夕阳却已经沉下去了,把厨房照得昏昏暗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