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英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沙哑:“老了,自然就有了。”
正说着,孙有财骂骂咧咧地闯进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狠狠捶了下炕:“该死的沈家!竟让报亭老板把我辞了,这往后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福英没看他,只是拿起梳子,一下下梳理着掉得厉害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可怕:“日子总得过。”
“过?怎么过?”孙有财瞪着她,“你以为我愿意得罪沈家?要不是那个女人……”
“爹!你别再提了!”二女儿孙承男忍不住打断他,“娘这几天一口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人都瘦脱形了!”
孙有财愣了愣,看向福英。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影单薄得像片枯叶,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疼。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福英放下梳子,拿起墙角的锄头。二女儿孙承男拉住她:“娘,你歇会儿吧,你这样下去会垮的。”
“没事。”福英掰开她的手,声音轻得像风,“多干点活,累了,兴许就能睡着,就能吃下东西了。”
她走出屋,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地里的草又长了出来,她挥动着锄头,动作机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