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床沿,望着窗外的阳光,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布包的银元上,映出细碎的光。
棺木被四个汉子抬着,一步步走出仁心堂,福英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壶没开封的酒,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张二哥在前头引路,纸钱一路撒着,黄纸碎片被风卷着,像漫天飞舞的枯叶。
城外河湾的老柳树下,几个汉子正挖坑,泥土的腥气混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福英站在柳树旁,望着远处缓缓流淌的河水,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掏走了大半。
“住手!”一声粗嘎的断喝突然传来,吓得挖坑的汉子们手一停。福英回头,只见街口走来几个歪戴帽子的痞子,为首的是城里有名的恶霸刘三,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手里拿着棍棒,一脸凶神恶煞。
刘三晃着膀子走到棺木前,用脚踢了踢棺角,嗤笑道:“这是谁家的野小子,敢占老子的地盘?”
张二哥赶紧上前赔笑:“刘三爷,这是陈兄弟,就想找个能看见河的地方下葬,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刘三吐了口唾沫,“这河湾是老子罩着的,想在这儿埋人,就得交孝敬钱!不然,别怪老子把这棺材扔河里去!”
福英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酒壶,指节泛白。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棺木前,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刘三爷,陈大哥一生老实本分,从没得罪过谁,你何必跟一个死人过不去?”
“哟,这小娘们还挺横!”刘三眯着眼打量福英,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怎么,想替这死人出头?也行,要么交五块银元,要么……陪老子喝几杯,这事儿就算了。”
跟班们跟着哄笑起来,语气轻佻。福英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从布包里掏出剩下的银元,狠狠砸在地上:“就这么多,你要就拿!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去警察局告你!”
刘三弯腰捡起银元,掂量了掂量,脸色一沉:“就这点?不够塞牙缝的!”他使了个眼色,两个跟班立刻上前,就要去推搡福英。
“谁敢动她!”张二哥急忙挡在福英身前,却被一个跟班一棍打在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挖坑的汉子们也有些慌,想上前又怕得罪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