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绝境反杀

“上面写的什么?好像有西羌的标记……”

“难道赤那将军真的……”

猜疑的种子,因这恰到好处的“证据”和夜帅精准的“投递”,在“苍狼卫”中悄然种下。巴特尔也看到了那卷羊皮,心中又惊又怒,他自然知道赤那与西羌某些部落有私下往来,但此事可大可小,在此刻被公然抛出,无疑是火上浇油!

就这么一耽搁,君夜玄所部已消失在丘陵阴影中。等巴特尔强压伤势,怒斥着驱赶部下追入丘陵时,只看到几条错综复杂、蹄印杂乱的小径,以及远处“死亡海子”边缘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灰白地带。夜色深沉,地形复杂,又有流沙威胁,贸然深入,恐遭埋伏。

“统领,还追吗?” 一名百夫长小心翼翼地问。

巴特尔看着肋下淋漓的鲜血,感受着体内迅速流失的气力,又想到那卷要命的羊皮文书可能引发的后续麻烦,再看看前方莫测的黑暗与死亡的流沙,满腔的怒火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憋屈的低吼:“收兵!回营禀报大王!严密监视此地,防止南人奸细回窜!还有……” 他阴冷地看向那名手持羊皮文书的千夫长,“把东西拿过来!今日之事,谁敢多嘴,军法处置!”

一场精心策划的绝地反杀与栽赃,至此落幕。君夜玄以自身为饵,以残部为刃,不仅重创“苍狼卫”副统领,极大挫伤了追兵锐气,更是将阿史那摩麾下将领不和的“证据”,以最戏剧性的方式,甩在了所有追兵面前。经此一役,阿史那摩内部猜忌必然加剧,短期内恐怕难以组织起有效的、统一的追击。而君夜玄所部,则得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预留的隐秘通道,险之又险地摆脱了绝境,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并朝着与接应点约定的黑水河上游方向,继续他们漫长而危险的归途。

荒原寒风,呜咽不休,吹散血腥,也带走了胜利者远去的蹄声,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痛苦呻吟的伤兵,以及北漠人心中那愈演愈烈的猜忌与不安。铁证如山,不在朝堂,而在敌后这血与火铺就的战场之上。

雁门关,帅帐旁医室,气氛却与战场截然相反,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寂静。

墨轩第二次尝试“站立”的练习刚刚开始不久,就发生了意外。当他按照墨昭的引导,将意念集中于双腿,试图将更多力量传导至脚掌时,右腿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仿佛那刚刚复苏、还未驯服的肌肉与筋脉,在气血的强力冲击下,发生了错乱与逆冲!

“啊——!” 墨轩痛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原本微微下沉的右脚猛地一软,全身重量瞬间压向左侧!而左腿的气血运行本就较右腿更弱,根本无力支撑,“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从左脚踝传来,墨轩脸色骤变,额头冷汗如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倒!

“哥!”

“将军!”

惊呼声四起!距离最近的孙振和韩振眼疾手快,抢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墨轩即将栽倒的身体。但墨轩的左腿已呈不自然的弯曲,脚踝处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起,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别动他!” 墨昭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与恐惧。她扑到兄长身边,手指如电,迅速在墨轩左腿几处穴位疾点,暂时封住气血,减轻痛苦。随即,她颤抖着手,轻轻触碰那迅速肿起的脚踝。

“骨头……可能错位了,筋腱也有损伤。” 墨昭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动作却异常稳当,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固定用的木板和绷带,“哥,忍一下,我必须立刻给你正骨固定,否则留下旧患,更难恢复!”

墨轩满头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快……弄……”

墨昭不再犹豫,示意孙振、韩振稳住兄长上身。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泪光,只剩下一片近乎冷酷的专注与决绝。双手握住兄长的左脚,感知着骨骼错位的情况,随即,手腕猛地一抖,一拉,一推!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比刚才那声更为清晰。

“呃——!” 墨轩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几乎晕厥过去。

“好了,骨头回去了。” 墨昭迅速用木板和绷带将兄长左脚踝牢牢固定,动作快而不乱。固定完毕,她又取出金针,在墨轩左腿几处要穴快速刺下,疏导因创伤而紊乱的气血,缓解肿胀和剧痛。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比墨轩还要难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孙振、韩振小心翼翼地将墨轩扶回轮椅坐好。墨轩虚弱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但左脚踝那钻心的剧痛,在墨昭金针和固定下,已缓解了许多。

“昭……昭昭……” 他睁开眼,看着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妹妹,心中痛楚远胜脚伤,“是哥……太心急了……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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