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刚才那道空气褶皱已经缩成一条细线,像被谁用针脚密密缝了起来。她盯着那点残痕,鼻尖皱了皱:“走就走呗,还拉链式退场,挺讲究啊。”
她收回手,在道袍袖子上蹭了蹭指尖的凉意。刚才那一碰,不光冷,还黏糊糊的,像摸了口老棺材板上的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掌心微微发青,像是沾了层看不见的灰。
“行吧,你不打招呼跑路,我也不客气了。”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炒过的黑豆。她捻起一粒,往结界残留的方向一弹。豆子飞到一半,突然“啪”地炸开,碎屑四散,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回她手心,边缘焦黑。
“果然是阴门货。”她把焦豆收进布包,“怕阳气,怕童子血,还怕炒熟的豆子——这不就是标准地下停车场月租车嘛,又便宜又难缠。”
她蹲下身,手指贴地划了一道,土面立刻浮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无形的火烫过。她眯眼看了会儿,嘴里咕哝:“地下三丈,阴流打结,方向东北……跟遛狗似的被人拽着走,连挣扎都费劲。”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从包袱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旁边一行小字:“追魂引路,别拿去包饺子”。她瞅了两眼,点点头:“师傅写备注越来越贴心了。”
她把符纸铺在地上,又取出一枚铜钱,咬破手指滴了滴血上去。铜钱刚沾血,就“滋”地冒起一股白烟,符纸自动卷起来,绕着铜钱转了三圈,啪地摊开,箭头稳稳指向东北方。
“得嘞,导航上线。”她把符纸塞回包袱,顺手抓了把糯米揣进袖口,“出门在外,就得自带干粮。”
她顺着指引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快到原结界位置时,她忽然停住,耳朵动了动。风里有股味儿,不是腐叶,也不是阴气,而是……像是旧棉被晒完太阳又淋了雨,潮乎乎的,带着点霉味。
她眯起眼,从袖子里撒出一小撮香粉。粉粒飘到半空,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拐弯,而是先悬停了几秒,才缓缓朝前挪。她嘴角一勾:“懂了,这结界会呼吸。”
她蹲下身,从包袱里摸出一把小木尺,往地上一量。三寸、五寸、七寸……每七寸就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凹点,排列成环。她数了三圈,低声说:“七步一穴,九环锁魂阵?师傅说过,这种阵法得靠活人气养着,每隔半个时辰就得有人走一圈。”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刚好钻出云层,洒下一地银光。她咧嘴一笑:“巧了,今晚值班的估计正蹲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