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眼睛一眨不眨。那只黑眼还盯着她,嘴角翘得更高了,像是在笑她傻。
她没动,也没喊。
只是把桃木剑从阵眼里拔出来,重新横放在腿上。剑身有点烫,但她握得很稳。
“你露头了,”她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头顶的水泥块又往下掉了一块,砸在她旁边的地上,碎成几片。灰尘扑了一脸,她也没擦,继续闭眼,双手合十贴住玉佩。
她开始念《往生咒》,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每念一遍,手心就热一分。金光慢慢从指缝里钻出来,绕着手臂往上爬,最后包住她的肩膀和脑袋。
那层光罩刚稳住,裂缝里的脸突然张嘴,喷出一股黑气。黑气像水一样流下来,在半空分成三条,冲着法阵的三个角扑过去。
欢宝儿左手掐诀,右手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桃木剑跟着她的手势转了一圈,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铃铛晃了一下。
三道黑气撞在光罩上,被弹开,缩回墙缝里。
她喘了口气,额头上的血顺着眉毛流下来,滴在鼻子上。她用袖子蹭了下,继续念。
粉笔画的九宫格开始发亮,一张张符纸也跟着亮起来。香炉虽然倒了,米撒了一地,但那三支香的残根还在冒烟,烟扭成一股绳,直直往上飘,在天花板底下打了个旋。
这说明仪式还在走。
只要她不停,魂就能走。
可就在这时,裂缝里传出一个声音。
“宝儿。”
她眼皮抖了一下。
那是师傅的声音。
不是录音,也不是模仿,就是清玄道尊平时叫她吃饭、练功、睡觉时那种温和的声音。
“别干了,快回来。”
她咬住嘴唇,没睁眼。
声音又来了:“你才三岁半,懂什么超度?那些人不是你能救的。听话,停下。”
她手指掐得更紧,指甲陷进掌心。
“你是我的徒弟,我不许你冒险。”
欢宝儿猛地吸一口气,低头咬破舌尖。嘴里一咸,脑子立刻清醒。
她小声说:“师傅教过,假的音,不能听。”
说完,她加快了咒语的速度,一边念,一边用右手食指在地上补了一道断开的线。指尖划过的地方,冒出一点蓝火,火苗跳了两下,把那块区域重新连上了。
光罩又稳了些。
天花板上的脸开始扭曲,嘴巴越张越大,几乎裂到耳朵根。它吼了一声,整个地下室都震了一下。
这一吼不是声音,是直接冲进脑子里的。
欢宝儿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她用手撑地,膝盖跪了一下,又硬挺直了腰。
小影子还在她脚边,缩成一团,身体半透明,眼看就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