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这楼旧,以前真吓人。”护士压低声音,“夜班都不敢一个人上来,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喘气。现在好了,我刚才还想着,要不要下班去公园跳广场舞呢。”
她说完哈哈一笑,推着车走了。
欢宝儿站在原地,耳朵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走廊另一头传来笑声,几个小孩追着跑过,手里举着气球,一个撞到了墙,也不哭,拍拍屁股又跑。
她慢慢走到病房区,推开一间门。屋里两个老头坐在窗边晒太阳,脸对着光,闭着眼。
其中一个睁眼看了她一眼,忽然招手:“小姑娘,是你吧?穿道袍那个。”
欢宝儿走过去。
“我认得你。”老头笑着说,“昨晚我睡得特别香,梦都没做。几十年了,第一次一觉到天亮。以前总梦见我在锅炉房烧煤,黑烟呛得我喘不上气——现在想想,那地方早就拆了。”
旁边另一个老头插嘴:“我也做了个梦,梦见我老伴给我煮面条。她走了五年了,可那碗面热乎乎的,我还尝了一口。”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但嘴角是翘的。
欢宝儿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是昨天那个老爷爷留下的,虽然化了一半,但还能吃。
老头接过糖,剥开就塞嘴里:“甜!真甜!”
她走出病房,听见身后有人说:“这小姑娘是个福星。”
她没回头,但耳朵动了动。
楼下大厅也变了样。以前总关着的窗户今天全开了,风吹进来,窗帘一荡一荡。前台坐着的护士低头写病历,哼着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心情明显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