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本来就不坏。”她说,“就是被人吵得睡不好觉。”
女人笑了:“所以你是给它治失眠?”
“差不多。”她把最后一口小笼包吃完,擦了擦手,“它现在能好好呼吸了。”
女人合上平板,看着工地:“明天启动仪式,领导要来剪彩。”
欢宝儿没吭声。
“你会在吧?”女人问。
“要看露水。”她说,“要是水珠圆滚滚的,我就来。”
“要是摊成一片呢?”
“那就再等一天。”
女人点头:“随你。反正现在没人敢催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陈主管今天请假了。”
“为啥?”
“他说左前胎真的没气了。”女人说,“方向盘也往右偏。”
欢宝儿眨眨眼:“我不是说了嘛。”
女人笑出声:“你还真记仇。”
“我不记仇。”她说,“我只记地疼。”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米色风衣女人忽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也信这些。”
“那你后来不信了?”
“长大就忘了。”她说,“忙着考试、工作、赚钱,哪还有心思管地疼不疼。”
欢宝儿抬头看她:“你现在信了吗?”
女人没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停了几秒,才说:“至少我知道,这块地,确实变舒服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六点,我让人给你留份早餐。”
欢宝儿坐在石阶上没动,手搭在罗盘上。
太阳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眯起眼睛,望着工地尽头那片刚刚翻过的土。
风又起了。
一片草叶断了,打着旋儿飞起来,落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