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小包袱,提个小灯笼出门。路灯一截一截亮着,她踩着光斑走,像跳格子。
城西的老槐树还在原地,树干粗得两人抱不过来。树后有间矮屋,门框低,得弯腰才能进。
她敲了三下门。
屋里传出声音:“谁?”
“清玄道尊座下,欢宝儿。”
门吱呀开了条缝,一只干瘦的手探出来,搭在门框上。
她低头进门。
屋里没灯,只有炉子里一点火光。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地图,地上摆着陶盆,盆里装着不同颜色的土。
陈瞎子坐在蒲团上,眼窝深陷,眼皮闭着。
“小娃娃,你来了。”他声音哑,“带罗盘了吗?”
“带了。”
“放地上,别碰它。”
她照做。
陈瞎子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抓一下,然后慢慢移向罗盘。他的手指离表盘还有半寸,突然停住。
“偏了。”他说,“不是地气乱,是有人故意搅的。破军位不该在这儿,它是被拖过去的。”
“怎么拖?”
“桩在吸。”他抬手,指向她,“你脚底下踩过的那片地,是不是特别冷?”
“有点。”
“明桩松了,暗桩还在干活。”他皱眉,“而且……不是一根,是一对。阴阳双钉,母吸子续,越拖越深。”
她想起书里的记载,点头:“所以不能硬挖?”
“挖了母的,子的会反扑。”他说,“得先断它的气路。”
“怎么断?”
“你有没有试过用小米阵压过流动煞?”
“没。”
“明天去的时候,带三斤小米,撒成七星状,每颗米堆下埋一小片铜箔。它吸浊气,你就给它阳气,让它分心。”
她赶紧记下来。
“还有,”陈瞎子忽然抬头,“你听到地里有哼歌吗?”
“没有。”
“那是还没醒。等它开始哼,你就知道桩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