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这通施加内部压力的电话后,他才拨通了那个最关键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声音沉痛地说道:
“李局,百忙之中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给您添麻烦了……”
“兴国兄,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李局长声音沉稳。
“唉!”赵兴国重重地叹了口气。
“天宇他……被人打断了腿,你知道了吧?医生说,是终生残疾……我们没想别的,就是想通过法律,讨个公道。”
“可……可安平县这边,连武装部都出来公然从公安局抢人……李局,我这个投资商,对安平的法治环境,是彻底失望了……”
这番话,真假掺半,避重就轻,完美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遵纪守法、却惨遭横祸、还被地方势力不公对待”的、可怜的投资者。
电话那头的李局,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兴国兄,你放心。”
“我们市的营商环境,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这件事,我知道了。”
“我会亲自督办,给你,给所有来我们市投资的企业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等着,安平县的天,和市里的天,是不一样的。”
……
武装部招待所,包间内。
卫国栋和高建军在得到陈锋的“嘱托”后,正信誓旦旦地商议着,下一步该如何从程序上,对刘副局长和赵家进行反制。
气氛,是乐观的,是充满希望的。
就在这时,卫国栋的加密手机,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如同催命符般的铃声。
来电显示——县委书记。
卫国栋心中一沉,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县委书记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不容置喙的咆哮:
“卫国栋!你和高建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市里的电话已经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招商局的李局亲自督办,要求立刻将犯罪嫌疑人陈锋收押,移交市局处理!这是命令!马上执行!”
“啪!”
卫国栋手中的茶杯,应声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包间内,刚刚还充满着温情与希望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