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看着幻象里的奢靡,又想起西荒的苦难,轻声对素仪说:
“琉璃盏里晃金波,是西荒孩子啃不动的树皮;玉如意上缠锦缎,是妖界漏屋挡不住的寒风。所谓天道,原是这般冷热两重天——有人在瑶池宴上醉卧,有人在饥寒里叩问苍天。这账,终究要算,这理,终究要明,不然风过凌霄,卷走的不只是粮册纸香,还有众生对公道的最后一丝期盼。”素仪靠在他胳膊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却没哭出声——她怕哭了,会让杨宝分心,只是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脸埋在他肩头,汲取着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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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对成罚使了个眼色,语气果决:“成罚,把神将的玉佩收了,送去轮回镜验灵气来源,让他想抵赖都没机会。”
成罚立刻上前,伸手去取玉佩,神将想躲,却被后戮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后土看着这一幕,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判官笔,指尖还在发抖——她盯着笔杆上的地府纹章,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我是地府之主,掌轮回判善恶,却没早发现昊天的罪行。那些因缺粮饿死的魂灵,在奈何桥边哭着要“一口热饭”,在枉死城墙上刻着“天帝不公”,我却没能帮他们早点讨回公道,是我失职,是我对不起他们。她把判官笔握得更紧,墨汁在笔杆上晕开,像那些魂灵没说出口的冤屈,在她心里慢慢蔓延——这次,她绝不会再让真相被掩盖,一定要给那些枉死的魂灵一个交代。
为首的神将脸都绿了,攥着打神鞭的手“咯咯”响,突然挥出万道金光:
“妖言惑众!这些都是你们伪造的!陛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杨宝不慌不忙地抬了抬溯源镜,镜里飞出缕金线,直勾勾地指向神将腰间的玉佩,“将军别急着发火,先说说你这块养魂玉——它的料子,跟救灾灵石是不是一模一样?”
那神将身子一僵,下意识伸手捂住玉佩,指尖都在抖。这个小动作让满场都安静了,连殿外的仙鹤都不叫了。
白灵突然跳起来喊:“哎呀!原来是个贼喊捉贼的主儿!自己都拿着赃物,还好意思说别人伪造,脸皮真是比地砖还厚!这些仙官前几天还围着昊天喊‘圣明’,今儿个见了证据,缩得比凡间躲债的还快,真是古风的壳子,装着现代趋炎附势的芯子!”
玄天往前迈了一步,妖身的影子把神将都罩住了:
“道祖,您都看见了吧?今日若不能给七界众生一个交代,只怕这昆仑墟...要变成葬仙场了!”
他盯着鸿钧道祖掌心的太极图,眼睛里又红又热——当年他帮昊天挪粮,是想给娘修屋顶,可昊天呢?是把三界当成了自己的库房,把生灵当成了养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道祖,我知道我错了,帮昊天挪粮是我糊涂,但那些西荒百姓没错,妖界的生灵没错,您得给他们一个说法,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安。”
鸿钧道祖长叹一声,掌心的太极图突然“嗡”地涨大,把整个昆仑墟都罩了进去。无数细细的因果线在图里缠来缠去,最后慢慢显出身形——昊天私藏的粮册、吸食的混沌气、跟域外天魔交易的契约...连他三年前偷偷用救灾灵石给宠妃盖宫殿的事,都看得清清楚楚!道祖看着这些画面,对玄天缓缓道:
“玄天,你能认错就好,三界公道,不会少了谁的。本座定会查清楚,还众生一个交代,不会让那些枉死的魂灵白白受苦。”
“我妖族虽被称为蛮夷,却从不会对自己的子民下手!”
玄天看着太极图里的交易契约,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当年我娘住漏屋、喝冷汤,我都没敢拿过百姓一粒米,他倒好,拿着三界的命换自己的寿元!”
杨宝轻轻拍了拍素仪的背,在她耳边低语:“记住今日所见,这便是权力的真相——若是没了约束,再光鲜的名头,也藏不住内里的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