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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峰看向陆铮:“陆哥,你觉得呢?路线支持吗?”
陆铮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岩洞区域那条最崎岖的“红色路线”:“车辆极限通过性需要实测一两个最险的点。但如果谨慎驾驶,分车前后照应,有机会。我建议,明天我和姜晚开一辆车,提前去这几个关键点做最后确认,并设置简易路标。姜峰和叔叔阿姨在后方做最终出发准备。”
计划就此敲定。没有争论,只有基于生存优先的最高共识。
出发前夜,防空洞里弥漫着一种平静的紧张。所有必须带的物资都已装车固定完毕,车辆加满了油,检查了最后一遍。大家早早躺下,却未必都能睡着。
姜晚躺在自己狭窄的铺位上,听着不远处父母压抑的咳嗽声和翻身时床板的轻响,还有更远处姜峰工作台传来的、最后调试设备的细微电流声。陆铮在靠近入口的地方和衣而卧,呼吸平稳,但姜晚知道他一定醒着,警戒着。
她想起星际战场上的撤退,那种冰冷的、按秒计算的效率。和现在完全不同。现在的“转移”,带着锅碗瓢盆的磕碰声,带着母亲对一盆西红柿苗的舍不得,带着父亲对车辆每个螺丝的执着,带着哥哥熬红的眼睛里对家人安全路线的穷尽计算。
这或许才是生存最真实、也最沉重的样子——不是一个人的所向披靡,而是一群人拖着他们珍视的一切,在刀尖上缓慢而笨拙地移动。
第二天天色未明,两辆车引擎低沉地启动,碾过防空洞前熟悉的碎石路,缓缓驶入外面依然浓重的黑暗与迷雾之中。前车上,姜晚和陆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后车上,姜峰盯着信号监测屏幕,姜建国沉稳地握着方向盘,李秀兰紧紧抱着一个装着重要物品的背包,不时回头望向迅速消失在视野后的、曾经以为能庇护他们很久的“家”。
路,很长,很难。家的分量,很沉,很暖。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在到达新家之前,就会降临。但车轮依旧坚定地,向着大山深处,碾出一道求生的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