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北上与初啼

一名干员为难道:“太尉,学堂管控甚严,学员背景多有调查,且集中住宿受训,外界接触不易。安插新人恐难。收买……或许可从那些家境贫寒、或对现状仍有不满的士人中寻找机会。但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

“那就去做。”司马懿不容置疑,“不惜代价,设法渗入学堂,不一定要获取核心机密,但需掌握其动态,了解其培养何种人才,甚至……在必要时,能施加影响,或制造事端,令其学堂不宁,理念生疑。”

他不仅要破坏“玄鼎”的当下,更要遏制其未来。

“另外,”司马懿继续道,“对‘玄鼎’的经济渗透,不能只靠边境封锁。其与东吴、乃至可能与凉州羌部的贸易,需设法干扰。可令靖安司,重金收买或胁迫往来商队中的关键人物,在其货物中夹带些‘特殊’的东西——比如,掺了劣质矿石的铁料,带了疫病的牲畜,或者……一些精心编造的、关于‘玄鼎’高层内斗、政策即将转向的‘机密消息’,让它们流入‘玄鼎’境内,或传到孙权、羌酋耳中。”

这是更为阴损的釜底抽薪之计,旨在从内部败坏“玄鼎”的物资基础,并制造信任危机。

“还有,那个‘乔五爷’,”司马懿想起朔方那条断掉的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活要见其口供,死……也要知道他最后接触了谁,留下了什么。加派人手,不仅在并州,在幽州、乃至辽东,都要暗中查访。此人可能是一条大鱼,也可能……已经变成了刺向我们的毒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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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编织着针对“玄鼎”的罗网,这一次,目标更加隐蔽,手段更加多样,从人才培养到经济命脉,从外部贸易到内部稳定,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致命的全面暗战。

四、 朔方:乔五爷的踪迹

朔方城内的肃清和边境的反袭扰仍在继续,但关于“乔五爷”的线索却始终若隐若现,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刘圭的压力很大,此人潜伏之深、行事之诡,远超寻常细作。

这一日,对李家别院的二次彻底搜查中,终于有了突破。一名“蛛网”成员在别院后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砖下,发现了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密信,而是几块破碎的陶片,上面似乎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

刘圭将陶片拼凑起来,仔细辨认,发现那似乎是一种祭祀或巫祝所用器皿的残片,上面的纹路古怪,不像汉家样式,也不似寻常胡人图腾。更奇特的是,一块碎片内侧,有用极细的针尖刻出的、几乎难以辨认的两个字:“祭吾”。

“祭吾?”刘圭眉头紧锁,“像是人名,又像是某种暗语或代号。李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这‘乔五爷’,与某种秘密教派或巫祝有关?”

他立刻扩大搜查范围,重点排查朔方城内及周边,有无异常的宗教活动、秘密结社,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胡汉混杂、行事诡秘的团体。同时,将陶片拓印,派人火速送往逐鹿,看典制馆或熟悉各地风俗的贤良阁老者能否辨认。

就在刘圭全力追查“乔五爷”踪迹时,临戎城内,却发生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个曾在“债券田”春耕时与周老实搭话、散播谣言的后生,突然暴病身亡。死状颇为蹊跷,七窍流出少量黑血,似是中毒。官府查验,在其家中发现了一点剩余的、来历不明的“草药粉末”,与之前毒死牲畜的毒草有相似之处。后生家人都坚称不知粉末来源,只说后生前几日曾神秘兮兮地出门,回来后便有些心神不宁。

是灭口?是内讧?还是某种警告?刘圭将此事与“乔五爷”的线索联系起来,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他感觉到,一张更深、更黑暗的网,或许早已笼罩在朔方上空,而他们仅仅撕开了最外面的一层。真正的危险,可能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北上牵制的魏延陷入僵局,逐鹿的学堂响起第一声思考的啼鸣,洛阳的司马懿织就更密的暗网,朔方的迷雾中隐现诡异的巫祝痕迹……各方势力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加速前行,碰撞与交汇的时刻,似乎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