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习眼中闪过狠辣之色:“若能端掉一两个‘猎狼队’的据点,甚至斩杀秃发叱木本人,北虏必元气大伤!”他顿了顿,“你继续摸查,要更精确的位置、兵力、防备情况。我要请太尉调拨一支精锐死士,专司此事,一击必中!”
他不仅要反制“猎狼队”,更想借此立下大功,挽回在曹叡和司马懿心中的地位。
与此同时,那个神秘的“乔五爷”,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变得更加谨慎。刘圭的人虽然在朔方及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却始终未能发现他的踪迹。唯一的进展,是那几块陶片的拓本,在送往逐鹿后,被贤良阁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辨认出了些许端倪。
老者称,那陶片上的纹路和“祭吾”二字,与多年前在冀州一带流行过的一个秘密教派“五斗米道”旁支的某些祭祀用具极为相似。该教派自称能通鬼神、祛病消灾,常以巫术蛊惑人心,后被曹操严厉镇压,余部分散隐匿,不知所终。莫非这“乔五爷”,竟是那漏网余孽,甚至与司马懿的靖安司有所勾结?
这个发现,让刘圭心头一凛。如果“乔五爷”真有巫教背景,那他或许不仅仅是细作,还可能是某种狂热的、带有宗教色彩的破坏者。这种人更难对付,因为他们追求的或许不只是金钱或情报,还可能有一种扭曲的“信仰”。而“祭吾”,究竟是某个代号,还是……一个邪神的名称?
四、 朔方:麦苗与阴云
朔方的麦苗又长高了不少,放眼望去,田野间已是一片喜人的青绿。周老实几乎每天都要去田里转悠,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麦苗,心中既欢喜又忐忑。隔壁田的年轻后生已经死了,官府说是中毒,也有人说是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周老实不信鬼神,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张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合眼。春耕虽然勉强保住了,但“猎狼队”与梁习的拉锯、“债券田”农户的反复心态、以及“乔五爷”那根悬在头顶的刺,都让他如履薄冰。他亲自带着几名“教导吏”,一个村一个村地走访,倾听农户的诉求,解决实际问题,宣传新政,也试图安抚被谣言和“暴毙”事件搅得人心惶惶的百姓。
“老周头,麦苗长得不错啊!”张端走到周老实的田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麦苗的长势和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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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实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托……托大人的福。这麦种是好,就是……就是……”
“就是担心收成?担心‘债’还不上?担心北边打仗?”张端笑着问。
周老实被说中了心事,讪讪地点头。
张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认真道:“老周头,我跟你说,这田里的事,你管好了,老天爷不下灾,收成就跑不了。‘债’的事,官府说了,丰收了,按约定收;歉收了,酌情减,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至于打仗……那是官府和李将军他们的事,你们安心种地,我们保你们平安。你看看这麦苗,一天一个样,等到秋天,黄澄澄的麦穗压弯了腰,那时候你就知道,这‘债券’,这‘新政’,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了。”
朴实的话语,让周老实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张端明白,要让这些历经战乱和盘剥的百姓真正安心,靠的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实打实的收成和政策的一贯性。唯有秋后金黄的麦穗,才能压住心头怀疑的杂草。
然而,在朔方一片向好的春景下,刘圭等人探查到的“巫教”线索、梁习酝酿的“反杀”计划、以及魏延在陇西进退维谷的局势,都如同远处的阴云,不知何时就会飘来,带来一场倾盆的暴风雨。
僵局与暗涌,构成了这个春天的主旋律。各方都在积蓄力量,也在等待变数。魏延在等待天晴打破对峙,司马懿在等待渗透开花结果,梁习在等待反攻的时机,郭淮在等待魏延粮尽,而“玄鼎”上下,则在这难得的平静中,争分夺秒地耕种田地、培育人才、加固根基。谁能在僵局中率先破局,在暗涌中稳立潮头,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碰撞中,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