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明虽不完全明白,但见柳爷说得郑重,连忙记在心里。
法事既毕,隐患暂除,吴忠明一家如同重获新生。吴忠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乎是家里大半积蓄的一个厚厚信封,非要酬谢柳爷。柳爷也不推辞,这是行规,他游方四方,也需要盘缠,但只取了其中一部分,将大部分推回,淡然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够用即可。余下的,多行善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在吴忠明一家千恩万谢中,柳爷师徒收拾好行装,婉拒了留饭的邀请,在午后时分离开了吴家村。
走出村口时,柳爷再次驻足,回望那棵在阳光下依旧投下大片阴影的老槐树,目光深邃。柳青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洞里的……真是您师叔?他怎么会变成那样?还有,猪灵官背后,真的还有别的‘高人’吗?”
柳爷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念执着,可令人堕入无间。吴启明师叔……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至于那‘高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在龙池边与猪灵官怨灵交手时,从那逸散的黑气中,以秘法截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非猪灵官本身所有的气息印记,凝成了一枚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珠子。
“此气息阴寒诡谲,带有冥府烙印,却又驳杂不纯,绝非正道。猪灵官能习得‘罗酆御鬼术’,恐非偶然。”柳爷将小黑珠小心收好,“此事恐怕还未了结。那幕后之人所图为何,尚是未知之数。”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柳青兴奋地问,少年人对这种探险充满期待。
柳爷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先往南走。一来,需寻几味药材,为你筑基做准备,你的修行不能再耽搁了。二来,南方玄门汇聚,消息灵通,或可打听一下,近来江湖上可有擅长酆都邪法、或是与‘幽冥道’余孽相关的踪迹。”
他想起洞中吴启明那意有所指的“另有高人”,以及这缕诡异的气息,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吴家村的怪事,或许只是更大风波掀起前的一朵浪花。
师徒二人的身影,沿着乡间土路,渐渐远去,融入了南方起伏的山峦轮廓之中。吴家村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命运的丝线,却已将许多人悄然缠绕在一起。超市里,吴忠明开始按照柳爷的吩咐,将部分收益拿出来周济孤寡,人也变得和气了许多;小罗明依旧每天上学放学,只是偶尔会在梦中,看到一些模糊的、光怪陆离的景象……而遥远的南方,或是某个阴暗的角落,一双无形的眼睛,或许正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