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瘪了瘪嘴,还是乖乖收回手,继续跟着念。
冬水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红。这些日子三皇子病了,主子日夜守着,眼睛熬得通红,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太医说是风寒,可她总觉得不对劲——三皇子院中的井水,淘过之后便一直浑着,杂质多,连下人都不敢用来做饭,只敢烧热了给三皇子洗澡。
可偏偏就是洗了澡之后,三皇子便开始发热。
她把自己的疑虑跟主子说了,主子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井水的事,不必再提了。”
冬水不敢再问,可她心里明白,主子不是不查,是查不了。这宫里,有些事你明明知道不对劲,可你没有证据,便只能忍着。
江昭容何尝不想查。
那日她从锦姝那里得知,淘井的差事是内务府一个姓刘的太监分派的,而那刘太监,跟妍贵嫔身边的金桂有过往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手里没有实证,刘太监不会认,金桂更不会认。她若贸然闹开,只会被人反咬一口,说她疑神疑鬼、污蔑妃嫔。
她只能忍。
忍着,把允哥儿看得更紧。
每日的吃食,她亲自尝过才让允哥儿入口。每日的功课,她亲自盯着,不假手任何人。连允哥儿夜里睡觉,她都要守在榻前,等孩子睡熟了才肯离开。
……
妍贵嫔正对镜梳妆。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玉兰的宫装,通身素净,不像是宠妃的做派,倒像是个安分守己的低位嫔御。
金桂在一旁替她理着裙摆,低声道:“主子,明光殿那边,三皇子的病已经好全了。这几日胃口也开了,精神也好,江昭容日日亲自盯着功课,看得比从前更紧了。”
妍贵嫔拿起一盒口脂,用指尖蘸了一点,细细匀在唇上,语气淡淡的:“病好了便好。三皇子是陛下的血脉,我也盼着他平安康健。”
金桂又道:“只是冬水,这些日子谨慎得很,连三皇子院中的井水都不用了,吃用的水都是去内务府另领的。咱们的人,实在插不进手。”
妍贵嫔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口脂盒盖好,放回妆台上。
“不急。”
她轻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江昭容看得紧,是她应该的。她是三皇子的生母,自然要护着自己的孩子。我若是有孩子,也会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