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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贵嫔正倚在窗边绣帕子,金桂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她手中针线猛地一顿,针尖刺进指尖,沁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依旧柔婉,可握着绣绷的手指已经泛白。
金桂低声道:“红桃那边,不知什么人送了一大笔银子去,替她弟弟请了大夫,病已好了。红桃如今对咱们的人冷淡了许多,昨日那太监去找她,她只说‘无功不受禄’,把咱们之前送的银子退了回来。”
妍贵嫔放下绣绷,拿起帕子慢慢擦去指尖的血珠,动作轻柔而仔细。
有人抢在她前面,替红桃解了困。这个人,不是江昭容——江昭容若有这个本事,早就用了。
是皇后。
她早该想到的。这宫里,能有这份心思、又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皇后。皇后不动声色,不惊动任何人,只用了一笔银子,便断了她布了许久的线。
“金桂,”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红桃这条线,断了便断了。一个洒扫宫女,本也成不了大事。”
金桂小心翼翼道:“主子,那咱们接下来……”
妍贵嫔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皇后她惹不起,也不能惹。她能在后宫立足,靠的不仅是皇帝的宠爱,更是她从不碰那些碰不得的人。皇后有嫡子,有中宫之位,有皇帝的信任。动皇后,便是自掘坟墓。
她不会那么蠢。
“金桂,”她转过身,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传话下去,红桃的事到此为止。让人都撤回来,不必再跟明光殿的人接触。”
金桂一怔:“主子,就这么算了?”
妍贵嫔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能算了?只是换一条路走。她那边,咱们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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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细细密密的雪粒子敲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像无数只蚕在啃噬桑叶。
待到天明时,宫墙上的爬山虎早已落尽了红叶,只剩褐色的枯藤裹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慈宁宫的炭火烧得比往日更旺了些。
太后靠在引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只鎏金手炉,却依旧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