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凤仪宫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冰天雪地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想起太后那日握着她手时说的话——“她今日能动江昭容,明日便敢动千晗,后日便敢动你。”
太后说得对。妍贵嫔这个人,面上温温柔柔,底下比谁都毒。她不急,是因为她惜命,不是因为她心慈手软。一旦让她等到机会,她下手会比谁都狠。
所以,绝不能给她机会。
“秋竹,”她忽然睁开眼,“传话给江昭容,让她这些日子寸步不离三皇子。太后的病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越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越容易被人钻空子。”
秋竹连忙应下。
锦姝又道:“再传话给内务府,妍贵嫔宫里的人,无论是近身伺候的还是洒扫粗使的,调换差事、增减份例,都报到凤仪宫来。不必刻意刁难,但须得事事在本宫眼皮子底下。”
秋竹心头一凛,一一记下。
窗外,雪又落了下来。
……
——
过了几日,天放了晴。
积雪在琉璃瓦上融化,顺着滴水檐一串一串地落下。宫人们一早便将宫道上的残雪扫净了,堆在墙根底下,混着枯叶和尘土,白里透着灰,灰里泛着黄,看着便叫人觉得腌臜。
顺国公的轿子是在辰时三刻进的宫。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暗纹直裰,外罩同色氅衣,头戴乌纱帽,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可若是不细看,谁也不会发现他握着手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更不会发现他每走几步便要暗暗停一停,等那阵涌上来的咳意压下去了,才若无其事地继续迈步。
赵敬恒跟在父亲身侧,几次想伸手去扶,都被顺国公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进宫便要有个进宫的样子。”
顺国公低声道,声音沙哑却稳当,“让人看出老夫走不动路了,明日朝堂上便有人要动顺国公府的人。”
赵敬恒喉头一紧,低低应了声“是”,再不敢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