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她声音沙哑却郑重,“哀家这辈子,看人很少看走眼。你是哀家看准了的人。这后宫交给你,哀家放心。”
“母后放心。”她轻声道,“有儿臣在,这后宫乱不了。”
……
——
妍贵嫔从乾清宫回来后,便一直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
金桂端了燕窝进来,她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一眼。
陛下见她了。也喝了她的参汤。也跟她说了话。
可那话,句句都是家常——今日天冷,参汤炖得不错,回去路上当心滑。温温和和的,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听不出半分情意。从前陛下来长明殿,是会握着她的手、跟她絮絮说上半宿话的。
如今倒好,一炷香的工夫便打发她走了,像是完成一桩不得不完成的差事。
妍贵嫔对着镜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窗棂上那层将融未融的霜花,太阳一照便没了。
“金桂,”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你说,陛下还宠我吗?”
金桂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主子说的哪里话。陛下自然是宠主子的。只是这些日子朝政繁忙,太后的病又反复,陛下分身乏术……”
“不必说了。”妍贵嫔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当然有数。陛下对她的宠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淡的?大约就是三皇子那口井出事之后。陛下查到了刘太监,查到了金桂,查到了她。虽然没有实证,可陛下是什么人?他在这深宫里长大,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她那点小把戏,在他眼里大约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可笑得很。
他不说破,不是因为舍不得她。是因为没有实证。是因为太后病着、瑾妃怀着身孕,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掀后宫的盖子。是在等。等她自己收手,或者等她再动,好一网打尽。
皇后在等。瑾妃在等。陛下也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她死。
妍贵嫔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飞,她却浑然不觉。
“金桂,”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去打听打听,顺国公府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金桂一怔:“主子,顺国公府那边有皇后的人盯着,咱们的人撤都撤了,这时候再去打听,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