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中,母族势力盘根错节,太后的脸面、国公府的体面,哪一样都轻慢不得。可夏嫔失了孩子,终究是桩血淋淋的事,若是全无惩戒,难免寒了旁人的心,也显得陛下偏私太过。
春和殿内,赵婕妤正倚在软榻上翻着安胎图册,指尖划过画上胖娃娃的眉眼,嘴角噙着抹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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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絮刚从外面回来,见她心情好,便笑着回话:“主子,小厨房炖了您爱吃的燕窝羹,说是加了新采的莲子,格外清甜。”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宣旨声。
赵婕妤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扶着青絮的手起身接旨。
待听完那“禁足一月”的旨意,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净,攥着青絮的手猛地收紧:“禁足?就因为半升赤小豆?”
宣旨的太监是小康公公,脸上堆着笑,语气却不容置喙:“婕妤主子息怒,陛下也是为您好。您怀着身孕,正好趁这一月静养安胎,岂不是美事?”
赵婕妤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敷衍?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架上的玉瓶晃了晃,险些摔下来。
“僭用贡品?”她眉头拧成一团,扶着腰缓了缓,“我何时用过什么赤小豆?”她拔高了声音,眼底涌上红丝,“那赤小豆锁在宫中库房最里层的,小厨房的人怎敢动?”
青絮忙上前扶住她,在她耳边急声道:“主子,慎言!”
赵婕妤却像是没听见,死死盯着那太监:“我要见表哥!我要亲自跟他说!”
“陛下说了,没他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康全收起圣旨,皮笑肉不笑地补了句,“婕妤主子,您还是安分些吧。这春和殿的花开得正好,赏着花养胎,也是福气。”
康全走后,赵婕妤猛地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半升赤小豆?”她冷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表哥是借着豆子罚我,是为了夏嫔那个孩子!”
青絮吓得脸色发白,忙关了殿门,跪在地上磕头:“主子!这话要是传出去,可就真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