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听懂了夸奖,顿时忘了疼痛,挺起胸膛,嗷嗷叫了两声,似乎在说“小意思”。
处理完变异驯鹿的尸体(在远离小溪和下风处的山坳里烧掉,燃烧时发出难闻的黑烟,久久不散),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返回雪屋。毛头和竹竿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见众人回来,尤其是看到“大块”手臂上的伤和阿木怀里有些萎靡的小树,都吓了一跳。
听说了事情经过,竹竿后怕不已:“我的老天爷,咱们这刚安顿下来,怎么又碰上这种邪门玩意儿?这盆地也不安全啊!”
“安全?”苏婉苦笑,“这世道,哪里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这冰天雪地的深处,也有这种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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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用干净的雪水,小心清洗“大块”手臂上被腐蚀的地方。还好,只是毛发烧焦了一片,皮肤有些发红,并未溃烂。他引导翠玉小树,用极其微弱的光晕照了照那处皮肤。“大块”感觉一阵清凉,舒服地哼哼起来,那点小伤很快就不疼了,只是秃了一小块,显得有些滑稽。
小树经过休息和阿木的安抚,精神恢复了一些,但依旧不如之前活跃。阿木能感觉到,净化那种污秽,对它的消耗远比滋养植物大得多。
“看来苗的力量,对这种‘污染’有克制,但不能多用,消耗太大。”阿木对苏婉说。
苏婉点头,眉头紧锁:“这是个重要发现。但更麻烦的是,这东西是单独一只,还是……有一群?它从哪里来的?西北方向……老丈,你以前听说过盆地西北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特别深的山洞,或者终年不散的怪雾之类的?”
老葛头努力回忆着,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西北……再往西北走,翻过两座山,好像有个很深的‘冰裂谷’,老辈子人说那是‘地狱的缝隙’,从来没人敢靠近。有时候天气特别怪的时候,能从那边看到黑蒙蒙的雾气……难道,难道这脏东西是从那儿跑出来的?”
冰裂谷?地狱的缝隙?黑雾?众人面面相觑,心头蒙上一层更厚的阴影。
阿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碎玉。自从那变异驯鹿死后,碎玉就恢复了冰冷,但那种隐约的、指向西北的牵引感,却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苏婉加强了警戒,安排人手轮流在雪屋附近的高处了望。探索队没有再往远处去,而是专注于在盆地内相对安全的区域,更仔细地搜寻一切可用的物资——更多的耐寒植物根茎、可食用的地衣苔藓、柴火,以及可以用来制作更坚固武器和工具的硬木、适合磨制石器的石料。
阿木则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雪屋里,一边精心照料“实验田”里日渐成长的雪芋苗和冰苔藓,一边尝试用翠玉小树恢复后的力量,配合那些“火棘根”和找到的其他几种草药,看能否配制出一些简单的、或许能驱寒、提神甚至对抗轻微污染影响的药汁。过程自然是磕磕绊绊,有一次不小心把几种草药混合后,煮出来的汤汁味道刺鼻无比,喝了一口的竹竿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脸皱得像苦瓜,引得毛头哈哈大笑,连心事重重的苏婉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雪怪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不再像之前那样整天嬉闹,而是更加警惕,外出时总是成群结队,不时对着西北方向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吼声。
“实验田”里的雪芋苗长势不错,在灵泉气息的持续滋养下,已经长出好几片叶子,绿意盎然,在这冰天雪地的屋里显得格外珍贵。冰苔藓也蔓延成了巴掌大的一小片,毛茸茸的,摸着很舒服。这小小的绿色角落,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慰藉和希望来源。
然而,好景不长。
就 在 变 异 驯 鹿 事 件 后 的 第 五 天 傍 晚, 负 责 了 望 的 石 三 气 喘 吁 吁 地 跑 回 来, 脸 色 煞 白:“ 不 …… 不 好 了! 西 北 边! 山 那 边 的 天 空! 你 们 快 出 来 看!”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冲出雪屋,爬上附近一块最高的岩石,朝着西北方向望去。
只见远 处 连 绵 的 雪 山 背 后, 天 际 线 附 近, 一 片 不 祥 的、 暗 红 色 与 铅 灰 色 混 杂 的 阴 云, 正 在 缓 慢 地、 却 是 不 容 置 疑 地 …… 蔓 延 开 来。 即 使 隔 着 如 此 远 的 距 离, 也 能 感 受 到 那 片 天 空 下 散 发 的 压 抑 与 诡 异**。
风, 不 知 何 时 变 了 方 向, 带 着 冰 冷 的 雪 沫, 也 带 来 了 一 丝 …… 极 其 淡 薄 的、 让 人 闻 之 欲 呕 的 腥 涩 气 味**。
怀 中 的 翠 玉 小 树, 在 阿 木 的 怀 里, 不 安 地 颤 抖 了 一 下。 而 他 胸 口 那 枚 碎 裂 的 玉 石, 再 一 次 变 得 滚 烫, 这 一 次, 灼 热 得 几 乎 要 烫 伤 他 的 皮 肤**。
冰 裂 谷 方 向 …… 出 事 了。 而 那 不 祥 的 暗 红, 正 在 向 着 他 们 所 在 的 盆 地 …… 缓 缓 飘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