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暗河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苏婉屏住呼吸,只将口鼻和举着灵苗的手露出水面,借着一块凸起岩石的阴影,将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旁边,石三、阿哑、老葛头、李老爹、王癞子、阿木也都各自找地方隐藏,只留出勉强呼吸的缝隙。灵苗被小心地护在苏婉手中,微弱的光晕被她用另一只手尽量遮挡,在火把光晃动的水面上,这点微光并不显眼。
火把的光芒在上方岩壁裂缝处晃动,匪徒粗鲁的骂声和脚步声清晰可闻。
“水底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要不下去瞅瞅?”
“瞅个屁!这水凉得邪乎,看着就深,谁知道底下有啥玩意儿!再说,那伙人带着老弱病残,能游多远?指不定淹死在哪块了!”
“可刘爷那边……”
“就说没找着!这地下跟迷宫似的,谁知道他们钻哪个耗子洞去了!那会发光的花儿又不会凫水,早晚憋不住!”
匪徒们显然对下水搜寻心存忌惮,只是在岸边用火把照了照,又踢了几块石头下来,溅起一片水花。一块石头差点砸中王癞子的脑袋,吓得他猛地一缩脖子,结果……
“咕噜噜……”一串不受控制的气泡从他鼻子和嘴巴里冒了出来,在水面破裂。
“嗯?”上方一个匪徒立刻警觉,火把往下探了探,“什么声音?水下有动静!”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王癞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憋不住气。
就在这时,一 直 躲 在 岩 石 缝 里 的 大 灰, 突 然 悄 无 声 息 地 潜 入 水 中, 灵 活 地 游 到 离 匪 徒 所 在 岸 边 稍 远 些 的 水 面, 用 力 扑 腾 了 几 下 爪 子, 弄 出 一 阵 明 显 的 水 花 声, 然 后 迅 速 潜 回 缝 隙。
“在那儿!有东西!”匪徒的火把立刻转向水花处。
“估摸是水耗子或者大鱼。这鬼地方,邪性得很,快走吧!”另一个匪徒似乎不想多待。
趁此机会,苏婉悄悄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晒干的“驱怪草”碎屑,捏在指尖,借着灵苗叶尖刚刚凝聚出的一小滴灵泉水珠,轻轻一碾。微弱的、带着奇异清香的草汁气味弥散开来,被水流带到王癞子那边。
正濒临憋气极限、感觉肺都要炸了的王癞子,忽然觉得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顺着水流,钻入他口鼻,瞬间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憋闷感,甚至让他精神一振,仿佛又能多憋一会儿了!他惊讶地看向苏婉的方向,只见苏婉对他微微摇头示意。
是灵泉水汽!虽然稀薄,但在水下这要命关头,简直是救命仙气!王癞子感激涕零,赶紧收敛心神,继续憋气。
上方匪徒又逡巡片刻,终究没敢下水,骂骂咧咧地举着火把离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又等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敢小心翼翼地露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王、王癞子!你他娘差点害死大家!”石三压低声音怒道,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水太冷了,腿抽筋……”王癞子心虚又后怕,随即又看向苏婉,满眼感激,“多亏了婉娘……刚才那是……”
“是苗苗的一点水汽,混了草汁。”苏婉低声道,也冷得够呛。灵苗似乎也消耗不小,叶片有些蔫蔫的。她心疼地摸了摸叶片,心中对灵苗的能力又有了新认识——在绝境中,哪怕一丝微弱的灵泉水汽,也能救命。
“吱吱。”大灰和小灰从岩石缝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邀功似的跑到苏婉脚边。刚才若不是大灰机灵,弄出水花引开注意力,恐怕就暴露了。
“多谢了,小家伙。”苏婉真诚地道谢,又让阿木给它们各喂了一小滴灵泉水。这次连小当也得到了一滴,三个毛团子挤在一起,欢快地舔舐着。
危险暂时解除,但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是久留之地。众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岸,拧着湿透的、结了一层薄冰碴的衣裳,冷得直打哆嗦。这地底暗河附近温度极低,再待下去非冻僵不可。
“得、得找个地方生火取暖,不然没被匪徒抓了,先冻死了……”老葛头抱着胳膊,上下牙打架。
“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儿找干柴生火?”李老爹也愁眉不展。
大灰喝完灵泉水,似乎恢复了精神,它用小爪子扯了扯苏婉湿漉漉的裤脚,然后朝刚才它们钻进去的那个狭窄岩石缝隙“吱吱”叫了两声,又指了指缝隙里面。
“里面?有路?”苏婉蹲下身,仔细看那缝隙。缝隙在水线之上一点,被水草和阴影遮盖,十分隐蔽。刚才地拱子能钻进去,难道后面另有乾坤?
小灰也跑过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缝隙边缘的几根枯死的水草,露出后面似乎稍大一点的空间,然后又做了一个“钻”和“向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