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牲口的匪徒似乎不急着走，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你说，刘爷为啥非要抓那伙人？不就几个逃荒的，还有棵会发光的花，有啥稀罕的？”

“你懂个屁！刘爷说了，那花邪性，说不定是啥宝贝！还有那个叫苏婉的小娘们，听说长得不赖，刘爷估计是想……嘿嘿。”

“可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找去？今天追进那地洞，差点没被烟呛死，水里那怪物吓死个人……”

“刘爷发了狠，说明天再找不着，就把抓来的那几个老家伙宰了祭旗，逼他们同伙出来……”

苏婉等人听得心头一紧。抓来的老家伙？难道是之前失散的其他流民？

“唉，这世道……对了，地窖里关着的那几个老家伙，今天好像又饿晕过去一个，要不要给点吃的？别真死了，刘爷怪罪。”

“死就死呗，省点粮食。明天找不到人，都得死……”

声音渐渐低下去，两个匪徒似乎喂完了牲口，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洞内众人才敢低声喘气，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抓了人，关在地窖……明天找不到我们，就要杀人……”石三拳头握紧。

“得救人！”阿哑低声道，眼中闪过厉色。

“怎么救？咱们自身难保！”老葛头苦笑。

苏婉也在飞速思考。匪徒人多势众，硬拼是找死。但他们现在的位置很微妙——在匪徒营地内部，而且似乎还没被发现。地拱子能在这里打洞，说明对这片地形很熟，甚至可能知道地窖的位置？

她看向大灰和小灰，用手势比划着：地窖？关人的地方？知不知道？

大灰和小灰互相看了看，歪着脑袋，似乎有些困惑。苏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之前地拱子“交易”来的那块带血的破布片，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人被抓”、“关起来”的动作。

看到布片，大灰似乎明白了。它用小爪子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圈（代表营地），在某个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做了个“向下挖”和“人关着”的动作，最后又做了个“偷偷看”的动作。

“它们知道地窖在哪！可能还去偷看过！”阿木低呼。

这真是个意外的消息！地拱子简直是天生的“地下情报员”！

“它们能带我们去地窖附近吗？悄悄靠近，不被人发现那种路。”苏婉继续比划。

大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指了指洞口外面，做了个“很多人”、“危险”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洞穴深处，做了个“绕路”、“挖洞”的动作。

苏婉明白了。直接从洞口出去太危险，但地拱子知道别的、更隐蔽的通道，或许能绕到地窖附近。

“走！跟它们走！”苏婉下定了决心。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杀，而且，救出那些人，或许也能增加己方的力量，或者至少能了解更多的情报。

大灰和小灰得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它们没有走向那个通往外界的石板洞口，而是掉头，用爪子开始快速扒拉土洞另一侧看似坚实的土壁！泥土簌簌落下，很 快， 一 个 新 的、 仅 容 地 拱 子 通 过 的 小 洞 出 现 了。 大 灰 率 先 钻 了 进 去， 小 灰 在 后 面 用 爪 子 不 断 将 挖 出 的 泥 土 往 后 扒 拉， 那 个 小 洞 竟 然 在 以 肉 眼 可 见 的 速 度 扩 大 ！

“我的天爷……这俩耗子成精了吧？挖洞这么快？”王癞子看得目瞪口呆。

“是灵泉水。”苏婉低声道。地拱子喝了灵泉水后，似乎不仅更有灵性，连体力、挖洞的本能都增强了。这算是意外之喜。

有了“鼠”形挖掘机带路，众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很快，一个足以让人弯腰通行的新洞口就被“开辟”出来。洞内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但新鲜的泥土气息和地拱子身上特有的味道，提示着这是刚刚打通的通道。

“走！”石三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其他人依次跟上。苏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透着微光和危险气息的石板洞口，义 无 反 顾 地 跟 着 大 灰 小 灰， 钻 进 了 这 条 刚 刚 挖 出 的、 充 满 泥 土 气 息 的 地 下 通 道。 前 方 等 待 他 们 的， 是 匪 徒 营 地 的 地 窖， 以 及 被 关 押 的 同 伴 或 无 辜 者。 而 他 们 唯 一 的 依 仗， 除 了 手 中 简 陋 的 武 器 和 越 来 越 少 的 驱 怪 草， 就 是 怀 中 这 株 能 凝 聚 灵 泉 的 小 苗， 以 及 两 只 为 了 灵 泉 水 而 甘 当“ 带 路 党” 和“ 挖 洞 工” 的 地 拱 子。 荒 年 求 生， 不 仅 要 对 抗 天 灾， 更 要 面 对 人 祸， 而 在 这 绝 境 中， 哪 怕 是 与 鼠 为 盟， 也 是 一 线 生 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