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薇拿起一把团扇,轻轻摇动,香风细细。她又打开那封信,柳彦博的字迹遒劲中带着洒脱,信写得很长,先是表达了对不能亲自送妹妹出嫁的遗憾和歉意,又细细问了家中父母兄长安好,问了妹妹的嫁妆可还够,田家可还重视,未来妹婿人品如何。絮絮叨叨,满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牵挂和不放心。最后写道,他已托靖海侯在京城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小宅院,地契随信附上,算是给妹妹的添妆,让妹妹有个自己的私产,手头更宽裕些。还说自己已向朝廷上了折子,请求在妹妹婚期时回京,但水师责任重大,未必能准,让妹妹不必挂怀,他心已到。
看着信,柳念薇的眼眶忍不住湿了。二哥远在千里之外,却将什么都替她想到了。那处三进的宅院,在京城地段不错,价值不菲,是他用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俸禄和赏赐买的,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她将珍珠、珊瑚等物仔细收好,这都是极好的嫁妆压箱底的东西。那处宅院的地契,她也小心收起,这是二哥给她的底气。至于那些精美的鲛绡、沉香、金器,她打算留一些自用,其余的分送给母亲、嫂嫂和几位交好的闺中密友。
刚收拾停当,柳彦卿也下朝回来了,听说二弟送了东西回来,也过来看。见到那一箱子的珍宝和宅院地契,柳彦卿也感慨道:“彦博有心了。他在外不易,还惦记着家里,惦记着你。”
“二哥待我极好。”柳念薇道,“大哥,二哥的婚事,你和父亲母亲也要多留心。他在东南,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柳彦卿点头:“放心,父亲母亲一直惦记着。只是他在军中,婚事不由己,总要等他回京,或是那边安定下来再说。倒是你,婚期将近,可还有什么想要的,或是觉得不妥的,尽管跟大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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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薇摇头:“母亲准备得极周全,我什么都不缺。只是……这一嫁,便不能常伴父母兄长左右,心中不舍。”
柳彦卿闻言,心中也是一酸,强笑道:“傻丫头,田家就在京城,离得不远,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田惟清那小子敢拦着,大哥第一个不答应。”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递给柳念薇,“这个,是大哥和你嫂子给你的添妆。”
柳念薇打开,里面是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做工极其精美,花样是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瓜瓞,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大哥,这太贵重了……”
“你嫂子亲自挑的样子,盯着金楼做的。”柳彦卿道,“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到了田家,该有的体面要有,该打点的也不能省。你嫁妆丰厚,大哥和你二哥又各有添补,你在田家,只管挺直腰杆过日子。田家是清流,讲究节俭,但你也不必过于委屈自己,该用则用。只要行得正,坐得直,便无人能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