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薇知道兄嫂是怕自己嫁到清流人家,用度上受拘束,特意准备了这既贵重又吉祥的头面,让她在重要场合佩戴,既体面,又寓意美好。“多谢大哥,多谢嫂嫂。”她接过木盒,郑重道谢。
柳彦卿看着妹妹清丽沉静的容颜,想起她从小到大的聪慧懂事,想起她为这个家出谋划策、劳心劳力,如今就要嫁作他人妇,心中百感交集。他抬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妹妹的头,手到半空,又放了下来。妹妹长大了,要嫁人了。
“薇儿,”柳彦卿的声音有些低哑,“田惟清是个好的,田家家风也正,你过去,好好过日子。但记住,柳家永远是你的娘家,是你最大的倚仗。若受了委屈,定要告诉家里。父亲、我,还有你二哥,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念薇重重点头,眼眶发热:“大哥放心,妹妹记下了。我会过好日子,不让父兄挂心。”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是柳彦卿嘱咐些婚后人情往来的注意事项,柳念薇仔细听着。直到丫鬟来请用晚膳,两人才一同往前厅去。
晚膳时,柳承业和沈氏自然也看到了柳彦博送回来的东西,又是高兴又是感慨。沈氏拉着柳念薇的手,一遍遍摩挲,眼里满是不舍:“一转眼,我的薇儿就要出嫁了……到了婆家,要孝顺长辈,和睦妯娌,体贴夫君……但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柳念薇依在母亲怀里,轻声应着。这个家,给予她的温暖和支持,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是她走向新生活的勇气来源。
夜色渐深,柳府各处灯火次第熄灭。柳念薇躺在床上,却无甚睡意。她即将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与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共同生活。心中没有忐忑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对未来生活的理性筹划。
田惟清,田家。那会是她的新天地。她会努力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就像经营柳家的产业、筹划柳家的未来一样。她相信,只要用心,日子总能过好。
窗外,夏虫啁啾,月色如水。柳念薇在朦胧的月光中,渐渐沉入梦乡。梦里,似乎有金黄的稻穗,有沉甸甸的番薯,有家人温暖的笑脸,还有……一个模糊却令人安心的清瘦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