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如一盆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江明月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
萧若风的身躯猛地一僵,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是胡错扬,兄长的正妻,他动不得分毫。换作其他侧妃或是下人,他尽可灭口收尾,可面对这位嫂嫂,便是杀了她,他与江明月的私情也会彻底败露,再也无从遮掩。
江明月被这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攥着萧若风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若风,快走,带我走!求求你!”
萧若风抿紧唇,喉结剧烈滚动,却终是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挣扎。
胡错扬缓步上前,锦衣华服在夜色中依旧雍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妹妹,王爷即将登基,你深受恩宠,何必在这关头添乱,毁了自己的前程?”
江明月猛地转头望向萧若风,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与哀求:“若风,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离开的……你说过,要带我离开天启的!”
胡错扬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语气带着点敲打:“若风,你是王爷的亲弟弟,骨肉相连,今日之事即便败露,王爷或许念及兄弟情分饶你性命。可江妹妹……君王最忌离心,更何况是登基前夕,你该懂这后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语气愈发沉凝:“今日之事,权当未曾发生。你从未踏足过景玉王府,江妹妹,跟我回去吧,这样,你安好,江氏一族也能保全。”
萧若风抬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忍与挣扎,他想握紧她的手,想将她护在身后,可胡错扬那句“江氏一族都会付之一炬”如利刃穿心,让他动弹不得,事情一旦败露,他和兄长就站在对立面了。
“嫂嫂不能当做没看见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几近沙哑。
“府里已经出过一个易文君,不能再有第二个。”胡错扬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江明月望着萧若风眼中的迟疑与退缩,感受着他掌心渐渐松弛的力道,那点残存的希望,一点点从心底流逝,碎成了齑粉。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事,这双手总会紧紧回握她,给她无尽的暖意与底气,可此刻,却如此无力,如此冰凉。
她终于明白,他的承诺,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枷锁;他的选择里,从来都容不下一个她。
这场仓促的出逃,这场满心期盼的救赎,终究在血泊与冰冷的现实面前,戛然而止。她的世界,也随着这破碎的念想,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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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揽月阁的门被轻轻推开,胡错扬身着素色锦袍,面色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