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江明月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你在恨我,恨我当日拦下了你和若风,断了你们双宿双飞的路。”
江明月垂眸看着桌上冷透的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入府以来,从未有过半分得罪你之处,向来敬你三分、守你规矩,你为何偏偏不肯放过我?”
胡错扬轻轻咳嗽了两声,指尖攥着一方素帕,眼底浮起淡淡的疲惫与恳切:“为了我的儿子楚河。妹妹,我身子骨早已亏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可楚河还小,他需要一个真心待他、能护他周全的人。”
“府中姬妾众多,膝下无子者亦有不少,并非非我不可。”江明月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讥诮,她不信这偌大的王府,竟寻不出一个照看孩子的人。
“她们各有心思,或为家族,或为争宠,唯有你。”胡错扬望着她,目光坦诚而笃定,“你心思纯善,骨子里带着悲悯,方能真心实意待他,不图半分回报。”
江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语气带着几分寒凉:“你用那样的方式将我困在这樊笼里,就不怕我心存怨怼,反而养废了你的宝贝儿子?”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带着一丝试探与戒备:“还是说,你觉得你手中握着的秘密,能一辈子要挟我?”
她与萧若风的事,本是天知地知,当日知情的士兵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唯有胡错扬撞破了一切。可这位王妃的心思深不可测,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在某日将这秘密公之于众,让她万劫不复。
胡错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摇头,语气郑重:“你放心,既决定将楚河托付于你,为了他的安稳,我绝不会将你的秘密泄露分毫。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江明月沉默了片刻,眸色渐渐沉定,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抉择:“我可以答应抚养楚河,但我有两个条件。”
胡错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连忙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无有不应。”
“第一,萧羽也需交由我抚养。”江明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萧羽是府中不受宠的庶子,平日里受尽冷落,模样怯懦,她见了总忍不住心疼。
胡错扬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更深的赞许,她果然没看错人。旁人对萧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麻烦,唯有江明月,竟真心为那孩子着想。“自然可以。”她颔首,语气温和,“那孩子确实可怜,能留在妹妹身边,得你照拂,是他的福气。”
“第二,你可留下两人照看楚河的起居,毕竟是你的心头肉,你放心不下也是应当。”江明月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但我不喜被人窥探、被人盯着过日子,多余的人,我一个不要。此外,你手中的人脉,需尽数交给我。”
胡错扬闻言,眸色微动,她手中的人脉是多年经营的根基,可转念一想楚河的将来,便没有半分犹豫:“这个也依你。人脉也好,人手也罢,只要能护得楚河周全,我都可以给你。”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帘幔,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各有盘算,却也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场以孩子为筹码的交易,终究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