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寺庙1

叶啸鹰在一旁看得怔了,蓦地便懂了燕珩当年的心思。这般容色,这般风骨,哪里是易文君能比的?也难怪燕珩藏着掖着,只肯在他们面前念叨,原是怕惊了旁人,更怕委屈了她。

“嫂嫂,擦一擦吧。”萧若风缓过神,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

谢若蘅抬眸看他,眸光平静无波,仿佛早料到他会在此。她没有接帕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来的挺快。”

萧若风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嫂嫂知道我会来?”

“是我让仲羽故意露出破绽的。”谢若蘅直言不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出几分倔强。

萧若风蹙眉,眼底满是疼惜:“嫂嫂若要见若风,派人告诉我一声便是,何必如此曲折呢?”

谢若蘅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淡得像云烟,却带着几分讥诮:“琅琊王若是要见我,也不必尾随至此啊。”

这话堵得萧若风一时语塞,他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望着她明明脆弱却强撑着的模样,心头的不忍愈发浓重,竟还隐隐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错开目光,看向远处层叠的青山,声音放柔了几分:“这周围风景不错,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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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不忍,也实在不能,在燕珩的牌位前,对着这样一个女子,问出那些咄咄逼人的话。

谢若蘅没应声,只是转身,朝着山道深处走去。风卷起她的衣袂,素白的裙角翻飞如蝶,明明是单薄的背影,却硬是走出了几分孑然的坚韧。

“你跟我来。”她的声音随风飘来,清冽如泉。

暮色沉沉,山风穿亭而过,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谢若蘅凭栏而立,目光远眺着连绵起伏的青黛山峦,亭台地势高峻,眼底的景致便生出几分居高临下的苍茫来。

萧若风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声音温和里藏着几分探询:“嫂嫂特意引若风至此,不知所为何事?”

谢若蘅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石栏,语调清淡,却字字直切要害:“你跟到这里,心里不也揣着想问的话吗?”

萧若风一怔,旋即颔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若风确实有一事不明——嫂嫂为何要对林家下手?可是林家得罪了嫂嫂?”

“这里不是景玉王府,你兄长也不在。”谢若蘅终于转过身,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不必叫我嫂嫂。”

她顿了顿,眸光冷了几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林家没得罪我,不过王府里那位林姨娘,倒是在大婚当晚,给我送了一桌能叫女子终身不孕的菜。”

风掠过亭角,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面上无波,心里却翻涌着几分冷意——她本就无心为萧若瑾诞育子嗣,可生不生,是她的选择,轮不到旁人替她做主。

萧若风闻言,心头猛地一沉。后宅阴私他并非不知,可这般狠辣的手段,竟用在一个被迫出嫁的女子身上,叫他瞬间愧意丛生。这门婚事本就是皇室强扭的瓜,如今又让她遭此折辱,他这个促成者,难辞其咎。恍惚间,他又想起燕珩当年提及她时的得意模样,原来这位尚书府嫡女,绝非世人眼中娇弱的大家闺秀,她骨子里藏着的锋芒与韧劲,竟比许多男子还要凛冽几分。难怪燕珩倾心,难怪燕老侯爷允婚——燕家主母的位置,原就该是这般有风骨的女子来坐。

“你……若蘅姑娘,是受委屈了。”萧若风喉结滚动,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改了称呼,避开了那声生分的“谢”字,只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