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寺庙1

他望着她眼底未散的寒意,郑重承诺:“若蘅姑娘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告诉兄长。”

“随便。”谢若蘅淡淡应声,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在意。萧若瑾知不知道,于她而言,本就没什么要紧。

萧若风松了口气,旋即又问:“若风想知道的,已经问完了。不知若蘅姑娘引我来此,是有什么话要问?”

谢若蘅抬眸看他,目光锐利如锋:“第一个问题——听说这门婚事,是你进宫向陛下替景玉王求来的。我谢若蘅,可曾有半分得罪过你?”

萧若风心头一滞,所有的辩解都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郁的道歉:“若蘅姑娘,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谢若蘅轻轻嗤笑一声,笑意里却满是凉薄:“你们拿我填易文君的窟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你们觉得,易文君她配吗?”

她与易文君自幼相识,同在天启城长大,也曾怜悯过她身陷牢笼的苦楚。可这些年看下来,她只觉得失望——那女子所求的自由,从来都等着旁人施舍,等着旁人来救。

“若蘅姑娘息怒。”萧若风连忙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他望着她眼底的冷意,斟酌着词句劝道:“若风听闻,兄长待你素来敬重疼爱。燕珩去世多年,若蘅姑娘,你该朝前看,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燕珩若是泉下有知,见你这般沉寂痛苦,定也会心疼,定不会愿你困在回忆里,蹉跎此生。”

“敬重疼爱?”谢若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间的讥诮更甚,“我与你兄长,大婚至今,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落在萧若风耳中,无异于惊雷。他只知兄长日日宿在她的院中,竟不知内里竟是这般光景。

风卷起亭外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石地上。谢若蘅望着远山,眸光里漫过几分茫然,却又迅速被坚韧取代。她不是没想过逃离,只是燕家如今只剩燕老侯爷一人,她不能因自己的任性,连累了整个燕家。至于谢家……大不了,就让父亲将她从族谱上除名,从此,谢若蘅只是谢之尧的女儿,不是谢家的女儿。

她收回目光,看向萧若风,语气骤然恳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管你和你兄长的谋划最终成不成,我都要离开。我不指望你帮我,也不求你不阻拦我——毕竟,萧若瑾是你的亲兄长。我只求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决绝:“未来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不要对燕家下手,燕家军,绝不可拆解。”

“燕家立足北离百年,世代忠君,天然亲近萧氏皇族。”她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我不希望,燕家落得和叶家一样的下场。”

这也可能是她能为燕珩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萧若风望着她泛红的眼角,望着她明明脆弱却强撑着的模样,心头的愧疚与欣赏交织着,翻涌得厉害。他沉默片刻,如实道:“燕家的忠心,我自然知道,我也会尽力保全。只是燕家军……恕若风直言,燕珩已逝,燕家如今无继承人,待燕老侯爷百年之后,这支铁骑,终究是要归于皇室手中的。”

这是皇室与燕家心照不宣的默契——燕老侯爷不肯过继嗣子,太安帝也从未过问,不过是等着时日到了,顺水推舟。

谢若蘅却骤然蹙眉,语气坚定:“燕伯父自有他的安排,你们,不能干预。”

她知道,燕老侯爷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在他心里,只有燕珩一个儿子,旁人,谁也不配占了燕家继承人的位置。

萧若风望着她眼底的执拗,望着她为燕家殚精竭虑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他轻叹一声,郑重颔首:“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