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她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没有理他,转身向自己的轿子走去。
此刻,坐在依云殿中,那些画面还在她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
太子不甘又丧气的神情,汉王得意的笑脸,父皇冷峻的目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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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做些什么。
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形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王削藩,是汉王提供的罪证,为此汉王得到了父皇的嘉奖。
太子要想挽回在父皇心中的好感,也该在削藩上有所建树。
既然削藩已经开始,那便顺水推舟,尽快找出几个藩王的罪证,让太子呈上去。
这样父皇便会觉得太子也是可用之才,而非只会说“推恩令”的书呆子。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
可找谁开刀呢?
周王已削,燕王是最大的目标,可燕王实力最强,动他风险太大。
齐王、代王、岷王,这些藩王都有不法之事可查,可哪一个的罪证是现成的?
哪一个能像周王那样,一击必中?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琬的声音响起:“殿下,晚膳备好了。”
宝庆公主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的温热。
远处的宫殿在暮色中影影绰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想着——明日,便让人去查齐王的底细。
齐王在封地横行不法,欺压百姓,这些事不难查。
只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让太子呈上去,父皇总会另眼相看。
至于燕王……
那是最后一步棋,现在还不能动。
她关上窗户,转身向偏殿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宝庆公主府外,暮色渐深。
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不疾不徐地向公主府方向驶来。
车驾不大,规制却极讲究——青质辇身,四马辂驾,车前红罗伞盖高高擎起,伞角垂着金黄色的流苏,车后两面雉尾扇分列左右,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珠光。
虽是日常出行所用的安车,并非正式仪仗,可这一车一伞一扇,已足以让街上的行人远远避开。
车帘微微挑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汉王朱文圭。
他的目光越过公主府门前的石狮和朱漆大门,落在一辆正从府门驶出的马车上。
那马车简陋得多,青布帷幔,寻常木轮,与他的安车一比,便如寒鸦之于凤凰。
“那人是谁?”汉王随口问道,目光仍落在那辆远去的马车上,“看着有些眼熟。”
车内还坐着一人,正是汉王府长史周谨。
他顺着汉王的目光望去,只一眼便认了出来,拱手道:“回王爷,那是新科状元陈洛,如今在翰林院任修撰。”
汉王眉毛微微一挑,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陈洛?就是那个在杭州救了明媛的寒门小子?”
周谨道:“正是此人。王爷好记性。”
汉王轻轻“哼”了一声,又挑开车帘看了一眼。
那辆简陋的马车已经转过街角,消失在暮色中。
“皇妹对这小白脸挺上心啊。又是状元,又是翰林,如今还隔三差五往公主府跑。查查他的底。”
周谨恭声道:“是。下官回去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