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资聪颖,文武兼修,更深知皇家权术。
建文帝每次召见他,他都能对答如流,提出颇有见地的建议。
在消藩上,他投建文帝所好,积极针对藩王;
在军事上,他主张加强边备,整饬军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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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务上,他主张选拔贤能,考核官吏。
每一项建议,都说到了建文帝的心坎上。
此消彼长之下,太子之位被汉王取而代之,并非不可能。
陈洛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太子是宝庆公主同母的亲大哥。
宝庆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自幼感情深厚。
若是太子被废,汉王上位,宝庆公主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她如今的权势,绝大部分来自于建文帝对她的信任和喜爱。
若是汉王当了太子,日后继承大统,他会容忍一个手握重权、在朝中拥有不小影响力的妹妹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宝庆公主忧心。
忧太子之病,忧太子之懦,忧汉王之咄咄逼人,忧自己的未来。
陈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这些事情,暂时与他无关。
他投靠宝庆公主,明面上是为了报效公主的提携之恩,但真正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冲着缘玉去的。
宝庆公主是三品惊鸿的红颜,基数一千。
这大半年来,他在公主府出谋划策,在宝庆公主面前展露才华,不知获得了多少缘玉。
一笔笔算下来,不比他在朱长姬身上挣得少。
宝庆公主是他最重要的“缘玉矿”之一,他自然希望她地位稳固、前途光明。
但若是宝庆公主日后与汉王起冲突,他会如何选择?
陈洛不需要犹豫。
他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宝庆公主身边。
不是因为忠君爱国,不是因为感恩戴德,而是因为宝庆公主是红颜,而汉王不是。
红颜产生缘玉,而缘玉是他的立身之本。
在这个系统的法则下,帮红颜就是帮自己,这是最朴素的利益考量。
当然,这些心思他不可能对任何人说。
陈洛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回宴席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中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串桌敬酒,有人借着酒劲高谈阔论,有人在角落里低声密谈。
陈洛与陈震聊了一阵江州的旧事,又与邻座的几位幕僚客套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他今日打定主意保持低调。
在场的人太多了,少说也有上百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不想在这种场合拉帮结派,更不想因为说错话、做错事被人盯上。
这不是胆小,是聪明。
除非是有品级的红颜,否则其他人结交了,对如今的他而言也意义不大。
他已经是二品宗师了,放眼天下,能与他平等对话的人屈指可数。
在场这些人,最高的也不过四品修为,文官们更是不值一提。
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层次不同之后,能够交流的东西确实有限。
陈洛端着酒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偶尔与陈震说几句闲话,偶尔与邻座举杯示意。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既不刻意冷落他人,也不刻意热络攀附。
在这种场合,这是最得体的分寸。
宴席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申时三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粒又密了几分。
宝庆公主在苏琬的陪同下,与最后几桌的客人敬完酒,便退回正厅歇息了。
苏琬代她宣布宴席结束,并示意众人离席前到门房领取公主府准备的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