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正旦大祀天地礼,修撰初窥气运机

至少在仪式构建的意义上,人神之间的通道已经开启。

赞礼官再唱:“奠玉帛。”

皇帝从礼官手中接过玉璧和丝帛。

玉璧是苍璧,青色,圆形,中间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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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珍贵的玉,是沟通天地的媒介。

丝帛是素色的,织工精美,光泽温润。

皇帝将玉璧和丝帛恭敬地摆放在昊天上帝的牌位前,退后一步,行一拜礼。

乐队奏起不同乐章,八佾舞者开始舞动。

六十四人,排成八行八列,手持干戚或羽龠,动作庄重而缓慢。

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他们的舞姿不是给人看的,是给神看的。

赞礼官三唱:“进俎。”

专门烹制好的整牛、整羊、整猪被抬入供台。

太牢三牲,每一头都经过精挑细选,在牺牲所中饲养了数月,日日以精料喂养,确保洁净、健康。

三牲被烹制得恰到好处,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牺牲的香气混着烟火味、檀香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初献、亚献、终献。

三献礼,是整个祭天大典的最高潮。

皇帝跪在昊天上帝的牌位前,行三跪九叩大礼。

每次跪拜,额头触地,叩首有声。

冕冠上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冕服,黑色的上衣和红色的下裳在风中翻飞。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跪拜都标准得如同刻在木板上的印痕。

第一次跪拜,献酒。

乐队奏《寿和之曲》,八佾舞者持干戚而舞。

皇帝将酒洒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渗入汉白玉的石缝,被神享用。

第二次跪拜,献酒。

乐队奏《豫和之曲》,八佾舞者持羽龠而舞。

酒香在寒风中弥漫,混着烟火味和檀香味,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第三次跪拜,献酒。

乐队奏《熙和之曲》,八佾舞者的舞姿达到高潮,动作整齐,气势磅礴。

百官随着皇帝的节奏行跪拜礼。

在寒风与火炬映照下,他们分列两侧,随着赞礼官的唱导,整齐划一地跪拜。

没有丝毫杂色,唯有梁冠上的金饰和手里的笏板反射着火光,显得无比庄严。

陈洛跪在百官行列中,额头触地。

他的黄庭真意始终无声运转,将整座圜丘笼罩其中。

他能感知到皇帝的每一次心跳,能在风中捕捉到赞礼官每一声高唱的尾音,能让天眼穿透夜色看到燔柴炉中火焰的每一缕跳动。

但他感知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这些。

是气运。

在燔柴火焰升腾的那一刻,在天上与人间的通道被打开的那一刻,他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力量,从虚空中缓缓降下,落在皇帝身上,落在圜丘上,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不是内力,不是神意,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

它是气运,上天的赐福,天命的具现。

陈洛的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难怪皇家子嗣中武道妖孽比比皆是。

宝庆公主朱文闺,三品惊鸿,二十岁左右便是三品镇国;

汉王朱文圭,二十岁左右也是三品镇国;

永安郡主朱长姬,十九岁便是三品镇国。

他们天赋异禀,不完全是血脉的功劳,更是气运的加持。

生在天家,受天命眷顾,修炼武道事半功倍,这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起点。

而太子朱文奎,据说年少时也是极为出色的。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建文帝对他寄予厚望。

后来出了一次意外,生了一场大病,腿瘸了,武道修为也废了。

在黄庭真意的感知中,陈洛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意外,那不是普通的疾病。

那是气运的流失。

太子身上的气运,不知为何,在那一场大病中消散了大半。

没有气运加持,他的武道修为便如无根之木,迅速枯萎,最终彻底废掉。

陈洛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祭天大典上。

读祝。

皇帝跪在昊天上帝的牌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