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双屿岛上与陆德源交手时,这门剑法还只是小成,威力平平,对神魂的杀伤极为有限。
经过真意碎片的推演,如今已是大成。
天罡真意弥漫开来。
不是黄庭真意,是故意显露出来的、让静虚真人能感知到的天罡真意。
至阳至刚,堂皇正大,如同一轮烈日当空。
夜空中的云层忽然散开,露出漫天星斗。
天罡二十四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星光比往日更加璀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星煞无形无影,从虚空中降临。
不是剑气,不是内力,不是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
是星辰之力,是宇宙本源的力量,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杀招。
静虚真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紫极镇岳势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能感知到一切风吹草动。
此刻他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没有剑气破空的声音,没有内力波动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杀意。
但他的神魂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有一把看不见的钝刀正在慢慢锯他的魂魄。
有些诡异,不能再等了。
静虚真人猛喝一声,宽刃重剑全力劈出。
《紫极剑典》紫府开天。
一剑开天,势不可挡,紫色的剑光从重剑上倾泻而出,如同一道紫色的匹练,直取陈洛的胸口。
陈洛拔剑。
剑身普通,剑刃普通,剑格普通,与乾清宫前成千上万柄遗落的兵器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这柄普通的剑在陈洛手中,却泛着一种不普通的光泽。
不是剑本身的光,是星光的折射。
天罡二十四星的星光汇聚在剑身上,将普普通通的铁剑映得如同一柄星辰铸造的神兵。
双剑相交。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静虚真人的身体被震退一步,陈洛的身形纹丝不动。
如今他的内力比静虚真人深厚,境界比静虚真人高出一个大层次。
二品对三品,这是境界的碾压。
但真正让静虚真人恐惧的,不是内力的碰撞。
第一道星煞落在静虚真人身上。
他的神魂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刺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被人从灵魂深处揪了一把的感觉。
他的剑招微微一滞,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陈洛没有利用这个破绽,他的剑继续按照天罡伏魔剑的剑路运转。
第二道星煞落下,第三道,第四道。
星煞如同暴雨,从虚空中无声降临,精准地落在静虚真人身上。
每一道都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他神魂上敲了一下。
不疼,但麻。
酥麻感从神魂深处蔓延开来,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让他的剑招不再精准,让他的紫极镇岳势开始出现裂缝。
静虚真人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的神魂正在遭受攻击,但他找不到攻击的来源。
不是剑气,不是暗器,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攻击手段。
对方的剑明明只是普通地挥动,甚至没有刻意指向他,他的神魂却在不断受创。
第十二道星煞落下时,静虚真人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不是视觉问题,是神魂问题。
他的神魂已经无法稳定地处理感知信息,导致他看到的世界开始扭曲、重叠、模糊。
对方的剑在他眼中变成了三把,每一把都指向不同的要害。
他不知道哪一把是真的,哪一把是假的。
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是假的。
静虚真人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紫极镇岳势在这股无形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第十八道星煞落下时,他扛不住了。
不是因为内力耗尽,是因为神魂已经到了极限。
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生理上的极限。
就像一个人可以咬牙忍住刀割的痛苦,但无法忍住不眨眼,因为眨眼是本能,不受意志控制。
小主,
静虚真人此刻面对的就是这种本能的崩溃。
他的神魂在恐惧,在颤抖,在尖叫。
不是他怕,是他的魂在怕。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叫声尖锐刺耳,在暗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宫墙上的乌鸦。
他转身,不计代价地退后,紫气东来步全力展开,身形在巷中急转,撞翻了两个垃圾桶,踢飞了一块青砖,险些被自己的道袍绊倒。
静虚真人跑了。
堂堂紫金观戒律长老,三品巅峰,半步宗师,连滚带爬地逃了。
陈洛收剑入鞘。
长剑与鞘口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的目光追着静虚真人逃窜的背影,直到那道紫色消失在夜色中。
意犹未尽。
他的《天罡伏魔剑》才施展了不到二十招,静虚真人就不战而退了。
他还想多打一会儿,想试试这门剑法的极限在哪里。
静虚真人的神魂在三品中算是不错的,能扛住十八道星煞,比一般三品强多了。
但也就那样,在天罡伏魔剑面前,三品的神魂若无防御与蝼蚁无异。
若是将这门剑法推演至圆满,能引动三十六天罡星,同时降下三十六道星煞,威力会是现在的数倍。
届时,即便是二品宗师,恐怕也难以承受。
陈洛收回思绪,低头看向地上的唐紫烟。
她躺在血泊中,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的塌陷处还在往外渗血。
她闭着眼睛,不知是昏迷还是在等死。
衣服上有血,地上有血,嘴角也在往外溢血。
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花瓣凋零,枝叶残破,随时都会彻底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