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握着工具的手有些抖,铁锤落下去总偏半寸,煤屑簌簌落在他解放鞋上。
“这样不对。”
周远腾出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转了半圈,
“手腕要稳,借巧劲,不是蛮干。”
日头爬到头顶时,煤田蒸腾着热气,周远的蓝布衫后背湿成了深色,阿力的汗顺着下巴滴在煤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铁锤撞凿子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支粗粝的调子在旷野里荡。
阿伟渐渐找着窍门,专挑煤层衔接处下凿,每一锤下去都能撬下拳头大的煤块。
黑色碎屑溅在他晒得黝黑的脸上,衬得牙齿格外白,他咧嘴笑时,白牙在煤尘里闪了闪。
两三个小时后,树荫下堆起小堆煤块,乌亮得泛着油光,暮色里像一块块凝固的墨玉。
阿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凌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尘土簌簌落下,他望着那堆煤,眼里闪过丝满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今天先这样。”
他踢了踢脚边的煤块,黑色碎屑粘在鞋底,
“这玩意儿比树枝耐烧多了。”
周远握着锤柄,沉甸甸的质感从掌心传来,比任何东西都让人踏实。
几人用背篓往营地运,沈母看见后,手里的木柴都掉了,嘴张着合不拢,
“这么多…… 够烧好久了!”
凌昆指挥着把煤堆在一个角落,转头对周远说,
“找个地方,搭个窑子。”
周远应声去了,脚步都轻快些。
冉小丽则按凌昆的嘱咐,往原来的营地跑,路上裙摆被树枝勾了个洞也没顾上。
她一冲进营地,就站在石头上喊,
“大家听我说!”
二十多号人围过来,有坐有站,眼神里都带着蔫蔫的疲惫。
冉小丽手舞足蹈地讲,眼里闪着光,
“凌昆那边现在缺人手!只要好好干活,肯定饿不着,往后咱们还能搭结实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