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刘晏,曹州本地人,原州衙户曹小吏,因不愿同流合污做假账被排挤,闲居在家。精于算术,对曹州及周边钱粮户籍、田亩赋税了如指掌,考核时对假定的赋税改革、粮储调配问题,对答清晰,颇有见地。”
第二份:“鲁方,沂州人,祖传铁匠,因所制犁头、刀具锋利耐用,被当地豪强逼迫交出技艺未果,家宅被毁,流落至此。考核时当场以普通铁料,打制出一柄兼具硬度与韧性的短匕,其淬火、锻打之法确有独到之处。自言对改进军械、尤其是弩机结构,有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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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孙朴,青州逃难士子,屡试不第,自称游历过江淮、河东,对各地风土人情、兵力布防有所留意。考核问及如何看待当前各方势力,其分析唐廷、藩镇、义军之利弊,虽稍显空泛,但条理清晰,且对情报收集与分析的见解,异于常人。”
第四份:“李三娘,曹州乡间妇人,夫家原是郎中,略通医术,夫死于战乱。登记时自称“略识草药”,考核时却对常见创伤、时疫防治说得头头是道,并献上一个家传的、用于止血生肌的简陋草药方子。虽为女子,但其镇定与实用知识,令考核官印象深刻。”
还有几人,或擅水利规划,或长于营造估算,或对牲畜饲养颇有心得,不一而足。
黄巢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些人或许都称不上“大才”,但各有所长,且多是实务型人才,正是当前百废待兴之时所急需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大多出身底层,饱受磨难,对旧秩序不满,更易接受新理念,可塑性更强。
“考核通过者,暂定多少?”黄巢问。
“初步筛选,约有百余人可堪进一步试用。”陈平答道,“其余登记之人,若身强力壮、背景清白且愿从军者,可编入新兵营;若无所长但老实肯干者,可安排至屯田、工坊等处劳作,以观后效;老弱及纯为混饭者,发放少许口粮,劝其归乡或另谋生路。”
黄巢点头:“处理得当。对于这百余名初选通过者,不可简单授官。需设立一个……‘试用与观察’之制。”他思索片刻,“可成立‘政务研习所’、‘百工试验坊’、‘军谋咨议处’等临时机构,将这些通过初步考核者,按其特长分入其中。给予他们具体的事务或课题去研究、解决,提供必要的条件支持,同时由教导队和老成吏员暗中观察其能力、心性、协作精神。为期三月,优者留用,授以实职;平庸者或另有安排;不堪者淘汰。”
“此法甚好!”赵璋赞道,“既能人尽其用,又可避免滥竽充数,更能实际检验其才。”
“另外,”黄巢眼中闪过一道光,“可在刺史府前,设立一‘人才榜’。”
“人才榜?”
“不错。”黄巢解释,“将此番求贤中,表现优异、已被录用或进入试用观察阶段者的姓名、籍贯、特长、暂授职司或研究方向,择其要者,张榜公示。一则,示之以公,激励后来者;二则,让军民知晓,我大齐确在广纳贤才,不论出身;三则,也是对榜上有名者的一种监督与鞭策。”
陈平眼睛一亮:“大将军此策,不仅务实,更具深意。这‘人才榜’本身,便是一份活生生的《求贤令》续篇,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