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曹州刺史府前的照壁上，新设了一块巨大的木制榜文，红底黑字，标题便是三个醒目大字——“人才榜”。下面分列数栏，按照“政务”、“谋略”、“百工”、“医农”、“其他”等类别，罗列着数十个名字及其简要信息。虽然目前上榜者大多名不见经传，职务也只是“政务研习所员”、“百工试验坊匠师”、“军谋咨议处咨议”等临时头衔，但其象征意义却非同小可。

每日都有不少军民百姓在榜前驻足观看，指点议论。

“看！刘晏！那不是原来户曹那个倔骨头刘书办吗？还真被录用了！”

“鲁方？没听说过。沂州来的铁匠？能上这榜，定有绝活！”

“李三娘？女的也能上榜？还懂医术？”

“这孙朴是个秀才？也来投黄大将军了？”

榜文无声，却仿佛拥有巨大的魔力。它告诉每一个看到的人：在这里，出身和门第不是唯一的标准，真才实学确实有机会获得承认与任用。对于那些仍在观望、犹豫的潜在人才而言，这份实实在在的名单，比任何空洞的许诺都更有说服力。

前来登记投效的人流，在“人才榜”设立后，出现了第二波小高峰。质量似乎也有所提升，出现了一些真正在地方上有过治理经验、或因各种原因对唐廷彻底失望的中下层官吏和士人。

黄巢没有满足。他知道，真正顶尖的、能够影响大局的人才，或许还在更深的观望中，或者需要更特殊的机缘才能引来。但眼前这汇聚而来的数百人，已是宝贵的火种。如何妥善安置、培养、使用他们，激发其潜能，并将他们真正融入“大齐”的肌体，成为可靠的新血，是比发布《求贤令》更艰巨的任务。

他再次提笔，亲自起草了一份《关于新进人才试用、培养与考核的暂行条例》，细化各项规程。同时，他叮嘱陈平、赵璋，要特别留意那些有特殊想法、敢于打破常规的“异才”，比如那个对火药改良（之前略有提及）念念不忘的工匠，或是对新式战法有独特见解的“谋士”，可以给予更多的资源倾斜和包容。

人才榜上的名字，在秋风中微微颤动。

它们还很新，很轻。

但谁又知道，这些如今尚显陌生的名字里，是否正孕育着未来足以撬动时代的杠杆？

招贤的序幕已经拉开，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