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洪泽湖”三个字时,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老周:“咱们验证的结果,鬼子真正的主攻方向是这儿,对吧?”
“是。”老周点头,“所有线报都指向东线。”
“那就对了。”茯苓继续写,“丁默邨‘泄露’假计划给重庆,故意把主攻方向说成西线,想让新四军往那边钻。可他又怕重庆不信,所以附上一小部分真情报——比如这批军工设备的运输信息。”
她放下笔,拿起王调度那份情报,抽出其中关于车次、时间的关键信息,用另一种笔迹抄在旁边,像随手记的备注。
“这样,”她指着文件,“逻辑就通了:丁默邨私通重庆,用假计划示好,又用真情报取信。一箭双雕——既打击新四军,又给自己铺后路。”
老周看着那几行字,后背直冒冷汗:“掌柜,这……这要是送到影佐那儿,丁默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要的就是他洗不清。”茯苓把写好的文件拿到油灯边烘烤,让墨迹看起来像几个月前写的,“李士群不是想借咱们的手吗?好,咱们就借他的手,把这把刀磨利了,淬上毒,然后——”
她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捅进丁默邨的心窝。”
伪造的文件干了。
茯苓开始做旧处理。她用微火轻轻熏烤纸张边缘,让它们泛黄、卷曲;滴上几滴凉茶,晕开淡淡的茶渍;反复折叠又展开,留下自然的折痕;最后甚至用沾了煤灰的手指,在边角处按了几个模糊的指印。
“这指印……”老周迟疑。
“不是我的。”茯苓说,“是从废纸篓里捡的旧文件上拓下来的,谁也不知道是谁的。”
她把所有文件按顺序整理好——伪造的丁默邨“密信”、篡改过的扫荡计划、王调度情报的片段摘抄,还有一张伪造的密电收报记录残片,上面日期与计划泄露时间吻合。
然后用细绳捆好,装进一个样式古朴的牛皮纸档案袋。
“火漆。”她伸手。
老周递过来火漆棒和印章。茯苓在蜡烛上烤化火漆,滴在袋口,然后用印章用力一压——印出来的图案模糊难辨,像是某个早已消失的江湖帮派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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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把档案袋推到老周面前,“找个绝对稳妥的渠道,送到影佐祯昭手里。”
“怎么送?”老周拿起档案袋,感觉沉甸甸的。
“用金爷的线。”茯苓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不是认识几个在南京混的、跟日本高层能搭上话的江湖人吗?通过他们,用‘黑市购得重要情报’的名义,层层转手,最后‘偶然’落到影佐某个副官手里。”
她顿了顿:“记住,要做得自然。越是偶然,越显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