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贡车六辆,装的不是礼

“定北王?”金牙匪首嗤笑一声,挥刀砍断封条,“老子连他祖坟的砖都撬过!”

车帘掀开的瞬间,苏月见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捏紧。

车厢里码着十口木箱,箱盖上的“易碎”二字是她亲手写的。

匪首踹开一口箱子,里面的“瓷器”碎了一地——哪是什么瓷器,分明是黑黢黢的铁片子,有些还带着规整的齿痕。

“晦气!”匪首吐了口唾沫,“把这破铜烂铁扔黑市去,换两坛烧刀子!”

七日后,苏月见出现在邻县黑市。

她裹着灰布斗篷,混在挑挑拣拣的贩子中间,一眼就看见那堆铁片子——被铁匠拼成了连环弩的基座。

两个汉子正举着那东西比划:“这玩意儿夹兔子可好使,就是弦老崩断……”

“崩断了?”苏月见挤过去,指尖划过基座的接口,“那是因为少了根钢簧。”她从袖中摸出个小铜盒,“我那有整套的,包你夹得住狼。”

汉子眼睛一亮:“多少钱?”

“不要钱。”苏月见掀开斗篷一角,露出腰间的玄色腰牌——北境工坊的印记在阳光下闪了闪,“等你们用这东西夹到第一头熊,来北境找温娘子,她教你们铸更好的。”

她转身时,耳坠上的碎玉轻响。

远处铁匠铺的学徒正蹲在地上,用炭笔临摹基座的纹路——那是她特意留下的错漏,足够让他们琢磨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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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匠坊。

沉山站在锻铁炉前,看着火星子溅在甲叶上,迸出细碎的金点。

他正检查新铸的箭头,突然听见门帘一响。

阿离抱着个旧木匣进来,发间的红果串没了往日的响动,小脸白得像雪。

“总教官。”她把木匣放在案上,匣盖没关严,露出半卷泛黄的图纸,“我整理阿爹遗物时……”

沉山的手顿住了。

他认得这木匣——是阿离的父亲,前北境老匠头的。

老匠头三个月前染了寒症,临终前只说“东西留给阿离”。

可此刻阿离眼里的惊惶,比当年他们在废土挖草根时还重。

“里面有什么?”他声音发沉。

阿离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图纸边缘:“阿爹的笔记里夹着张纸……写着‘夏启’两个字,还有‘2023年,车祸’……”

锻铁炉的风箱突然“咔”地一声,断了。

锻铁炉的火星噼啪飞溅,沉山捏着新铸的三棱箭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着阿离怀里的旧木匣,匣盖缝隙里露出的半卷图纸泛着陈年老纸的暗黄,像道撕开的旧伤疤。

总教官,阿离的声音发颤,红果串在发间轻晃,我阿爹走前说这匣子要等开春再开......可昨儿夜里我听见匣子里有响动,像是纸页碰着木片......她掀开匣盖的手在抖,半卷笔记滑落时,一片黑黢黢的东西掉在案上——是块残破的青铜腰牌,边缘磕得坑坑洼洼,背面隐约能看见启元三年四个刻痕。

沉山的拇指蹭过腰牌正面,被磨得发亮的铜面上,二字的残笔像道刀疤。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老匠头咽气时的模样:枯瘦的手攥着阿离的手腕,眼睛盯着墙角的木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直到阿离重重点头才闭了眼。

原来不是交代后事,是催着她早开这匣子。

还有这个。阿离从夹层里抽出片褪色的布帛,绣着半只玄鸟,羽毛纹路细得像头发丝,我阿爹的笔记里夹着张纸,写着......写着和2023年车祸......

锻铁炉的风箱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