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死人敲门,活人不敢应

有人悄悄扯了扯队长衣角:“听说南门守军开了半扇门,让捧骨的把匣子放城门口了……”

此时夏启的帅帐里,温知语正把最新密报按在沙盘上。

烛火映得她眉峰微挑:“南门守军未动刀兵,外城绿灯全亮,市井里‘天子失信’的说法已经传到东城茶楼了。”

“好。”夏启捏着茶盏,指节抵着下颌,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南门的红点上,“阿离的遗骨叩门,叩碎的是禁军的胆;苏月见的绿灯,照出的是百姓的怨。接下来……”

帐外突然传来沉山的脚步声。

这位总教官掀帘而入时,甲叶擦出细碎的响,手中攥着半卷染血的密报:“殿下,暗卫来报——”他压低声音,“道观‘魂窖’里关着的两个少年,方才趁守窖道士去看绿灯时……”

夏启的茶盏顿在半空。

烛火“啪”地炸了灯花,将沉山未说完的话吞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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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山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密报里。

染血的绢帛上,暗卫的字迹还带着墨汁未干的潮意。

他盯着“咬舌诈死”四个字,喉结滚动两下,转身时甲叶相撞的脆响惊得帐外守兵一个踉跄。

“备三辆带篷马车,”他冲亲卫低吼,“车底铺软垫,马嘴塞麻包——现在!”话音未落已大步跨出帐门,靴底碾过满地残烛,火星子噼啪迸在裤脚,他却像毫无知觉。

帅帐内,夏启正将最后一粒棋子按在沙盘“镇北关”的位置上。

听见动静抬眼,正撞进沉山发红的眼尾:“道观那两个小子,跑了。”

“跑了?”温知语的茶盏“当啷”磕在案上。

她本在整理各地粮商密报,此刻指尖还沾着粟米的碎渣,“不是说魂窖守得比御书房还严?”

“守窖道士去看绿灯了。”沉山将密报拍在夏启面前,绢帛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歪向一侧,“他们咬舌装死,老谍用磷粉标记,昨夜被接应进了枯井。”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暗卫在井边拾到半块带血的碎牙,黏着……黏着半片指甲盖。”

夏启的指节在沙盘边缘顿住。

他盯着密报上歪扭的血字,忽然想起三天前暗卫来报时,说那两个少年被关在魂窖最底层,每日只喂半碗掺了迷药的稀粥。

“他们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他低声道,目光扫过沉山紧绷的下颌线,“现在人呢?”

“送隐医馆了。”沉山从怀中摸出个蜡丸,表面还带着体温,“一个说‘钟馗非神像,乃血脉锁钥’,另一个画了地下三层结构图,标着‘血池通地脉’。”他将蜡丸轻轻推到夏启手边,“属下已命飞鸽传讯,附了句话——‘真相藏在地底,不在庙堂’。”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七掀帘而入时,额角还挂着汗珠,手里攥着半片烧了边的帛书。

“殿下!”他声音发颤,“镇、镇压点的编码……破了!”

夏启抬手指向案角的茶瓮。

周七抓过茶盏猛灌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六处镇压点的编号,不是按方位排的。”他展开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字,“属下比对了三年来所有民夫死亡记录,发现编号拆解后是日期——启元三年七月廿三。”

温知语的手指突然掐进掌心。

她记得夏启曾说过,前世车祸那日正是七月廿三,而今生他被流放的年份,恰好是启元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