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春雷之后,谁在掌灯

一盏、两盏、十盏……像一条被点燃的星河,从废土深处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阿离突然跑下台阶,怀里的灯盏被她举得老高。

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追着灯柱的光跑,最后站在一盏新点亮的灯前,仰起脸笑:“原来晚上也能看得清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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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语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当年我们在书院讲‘民为贵’,先生说要‘存天理’。如今才明白,天理不在经书上,在百姓看见光时眼里的火。”

苏月见摸着腰间短刀,嘴角终于松了些:“我在敌国当密探时,见过最狠的刑讯——把人关在黑牢里,连月光都不给。原来最厉害的刀,不是割肉,是夺光。”

夏启望着渐次亮起的灯海,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刚跳出来的提示:【任务完成:点亮废土第一千盏公共灯柱,获得功勋点三千。】但此刻他心里翻涌的,不是系统的机械音,而是那日在紫宸殿,老皇帝指着他鼻子骂“逆子”时,他说的那句话:“儿臣要让天下,再没有照不到光的角落。”

更远处,庆州刺史的儿子正蹲在破庙里数金叶子。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抬头便撞进一片强光——玄甲卫的火把映着他们身后的灯柱,亮得他睁不开眼。

为首的士兵甩来张告示,纸角被风吹得哗哗响,上面“稽查处”三个大字,烫金的,比他怀里的金叶子还亮。

“大人,”士兵的声音像敲钟,“跟我们走一趟吧。您那三千石赈灾粮的案子,稽查处的公堂今夜点灯,百姓都等着看审呢。”

夜更深了。

夏启回到观星台,望着脚下的灯海。

风里飘来炊饼香、孩童的笑声,还有巡夜队的梆子声。

他摸出怀表,齿轮在掌心转动——那是系统抽奖抽到的精密仪器,此刻指针正指向戌时三刻。

“殿下,”温知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方才周七说,稽查处的状子,今日收了八十二份。其中有一份……”她递来张皱巴巴的纸,“是个老妇人写的,说要告二十年前的杀子案——当年她儿子被军爷打死,因为不肯交‘灯油税’。”

夏启接过状纸,借着月光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青天大老爷,我想在灯底下,给我儿子烧柱香。”

他捏紧状纸,望向更南边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还笼罩在黑暗里

(本章完)夏启在观星台站到月上中天,指尖的状纸被体温焐得温热。

老妇人歪扭的字迹里,“灯底下烧柱香”几个字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檐角铜铃突然叮当乱响——是温知语派来的小宦官,抱着个漆盒跑得气喘:“殿下,沉将军差人送了急报,说京畿城门的榜文刚贴完,就有人堵着大理寺喊冤。”

漆盒里的羊皮卷展开,正是沉山亲笔写的《守城职责公示榜》副本。

夏启指腹抚过上面“每班值守姓名”的墨痕,嘴角扬起半寸:“这老沉,倒把我教他的‘把刀架在太阳下’学了个十足。”他想起三日前沉山来问整顿防务的法子,自己只说了句“防的不是贼,是人心”,倒逼得这位铁打的将军在城门口蹲了两夜,看百姓如何骂守兵吃空饷、放私货。

第二日卯时,九座城门的青砖墙前围满了人。

沉山穿着玄甲站在正阳门下,亲手将榜文往墙上一按。

浆糊未干的纸页被晨风吹得猎猎响,最下端那个铜钱大小的木符图案在人群里炸开了锅——那是周七用系统生成的暗纹刻的,说是“百姓举报告官的凭据,比官印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