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七!”
“臣在!”
“开仓放粮,所有参与河工的民夫,家眷每日可领双份口粮,若有伤病,医药费全由官府承担!”
“臣遵命!”周七老泪纵横,他明白了,殿下这是在用阴谋,堂堂正正地拖延时间!
传旨太监被这连环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下游百万百姓的命,还不如你一个皇子早点进京重要?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立刻就会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一场惊天杀局,就被夏启以“修堤”为名,轻描淡写地推后了十五天。
但这十五天,对整个陇西来说,是与死神赛跑。
当夜,帅府议事厅灯火通明,气氛比白日更加凝重。
“殿下,此诏书大有文章。”温知语一针见血,纤纤玉指点在圣旨的末端,“只言赴京述职,却未言明赐座议政之资格;准许随行,却又限定护卫不得过百。这根本不是召见,而是明召暗拘,形同软禁!”
苏月见递上一张字条,清冷的声音带着寒意:“我的人查明,传旨的刘太监,途中曾在雍王于京郊的别院秘密停留了两个时辰。他身上,还带了一枚无字玉符,那是内廷‘静事房’特使的信物。京城那边,一张大网已经备好,只等殿下踏入。”
“静事房”三个字一出,连沉山的面色都变了。
那是皇帝最隐秘、最狠辣的一支力量,专办谋逆大案,进去的人,从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所以,这十五天,就是我们的全部时间。”夏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走之后,陇西不能乱,新政不能停,我们打下的基业,一寸都不能丢!”
温知语胸有成竹地走上前,身后侍女挂起一幅巨大的图纸,上面用醒目的红字写着——《十五日倒计时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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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去,中枢不可无主。”她语速极快,思维清晰如电,“臣已拟定‘代政五策’。其一,设立‘临时执政会议’,由我、沉山总教官、周七先生、月见司使,以及士绅代表王伯安,五人共决大事。”
“其二,创‘红黄蓝’三级政令签押制。蓝色政令,日常事务,一人可决;黄色政令,涉钱粮人事,需两人联署;红色政令,凡军事调动、律法变更等最高决策,必须三人以上联署方可生效!以此制衡,杜绝一人独断。”
厅内众人闻言,皆心头一震。
这制度设计之精妙,堪称鬼斧神工,既保证了效率,又锁死了内乱的可能。
温知语的目光投向苏月见:“其三,情报为先。我建议月见司立即放出假消息,宣称殿下将于七日后启程,走太行险道。实则,我们真正的计划是二十日后,待京城防备松懈,殿下悄然南下,经漕渠水路,由周七先生的商队沿途伪装掩护,直抵京畿。”
“釜底抽薪,声东击西,可行!”苏月见点头认可。
沉山此时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也有发现。旧节度使有十余名死忠潜逃出境,疑似投奔了西境的秃发部。我已下令,刻意开放边境一个关卡,以‘准许归乡流民入境’为名,免除一切查验,并可免费携带一车家当。”
“引蛇出洞?”夏启嘴角微扬。
“正是。三日前,果然有一支车队冒充难民归来,车内搜出秃发部绘制的陇西布防图。人,我已拿下。但并未用刑,而是将其关入新军营地,每日强迫他们观看‘百姓评议会’的影像记录。不出三日,必有人心防崩溃。”沉山
“好!”夏启赞许道,“软刀子,有时候比钢刀更锋利!”
最后,铁账房周七颤巍巍地展开一张图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晕,但他得出的结论却让所有人精神大振。
“殿下,老臣核算过了!只要维持目前的税收与贸易增速,即便朝廷断绝一切援助,我陇西之地,仅凭自身,足以独立支撑两年以上!”他激动地指着墙上另一张刚挂出的《生存红线图》,“这是我标出的粮、盐、铁、药四大战略物资的最低储备量。只要红线不破,陇西便坚如磐石!此外,老臣已秘密启动‘影账系统’,所有收支另存一份加密账册,纵有钦差查抄,也休想拿到我们真正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