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诏来了,人不能随便走

短短一个时辰,应对之策,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从政务、军务、情报到财政,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在夏启离开之前,已然将整个陇西牢牢护住。

第十日的黄昏,夕阳如血。

夏启一身泥水,刚从河工大营巡视归来。

还未到帅府,便见新城南门下,黑压压地聚集了数百名百姓。

他们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在渐沉的暮色里亮起一片温暖的光晕。

但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挽留与不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在乡老的搀扶下走出人群,对着夏启的马头,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浊的老泪纵横:“殿下……大人……您若走了,这新政……这好日子,还能不能留住啊?”

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身后,数百百姓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无声地恳求。

夏启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将老农扶起,动作坚定而有力。

他环视着一张张质朴而惶恐的脸,朗声道:

“我不在,但陇西的旗,不会倒!”

他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一股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不在,但规矩已经立下,就无人能改!”

“记住!灯,不是我夏启一个人点的,是你们每一个人,用自己的双手点亮的!只要你们手里的灯不灭,前方的路,就永远不会黑!”

当晚,阿离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远处河堤上那连绵数里、宛如一条蜿蜒火龙的火把长队,那是工地上彻夜劳作的民夫们。

她在日记本上写道:“他还没走,可已经有人开始害怕天黑了。”

写完这句,她笔锋一顿,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他种下的,是希望。可对那些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希望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剧毒。”

深夜,夏启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却越过了陇西,投向了中原富庶的八个郡县。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代表着食盐产地的几个标记上。

“知语。”他头也不回地轻声唤道。

温知语自阴影中走出,静静侍立。

“传我的手令给周七。”夏启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明日起,暂停向中原八郡供应‘军工特盐’。”

温知语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一手棋的狠辣。

陇西的特盐,质优价廉,早已冲垮了官盐市场,更重要的是,其中提炼的某种关键副产品,是朝廷兵器监制造新式火药不可或缺的原料。

这是夏启抛出的饵,也是他攥在手里的另一张王牌。

他淡淡地说道:“就告诉他们,河工浩大,征用了所有晒盐场的辅役,盐场……产能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