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文刚贴出不到半日,就被一名老农当众戳穿:“放屁!你家榜上说俺们村亩产六石,可俺家的田到今天还是旱地,连牛都累死两头!这米是天上掉下来的?”
此事经“听政鼓”上报,次日,监察司官员便从天而降,将那名县令当场拿下,抄没的家产直接用于当地水利建设。
一时间,“抬头看镜鉴,低头干实事”成了北境官场的新风气。
皇权叙事被釜底抽薪,京城的反应却显得迟钝而可笑。
苏月见截获的密信显示,皇帝夏宏在犹豫多日后,终于派出了心腹大太监李芳,以“探视七皇子病情”为名,实则前来刺探夏启是否真的在闭关研究。
“让他来。”苏月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计就计,迅速命人布置了一间“炼器密室”。
那是一间被改造过的巨大仓库,里面并没有真正的核心技术,却布满了各种唬人的齿轮模型、蒸汽管道和不断冒着白烟的锅炉。
苏月见还特意安排了几名膀大腰圆的工匠,赤着上身,日夜轮班在里面敲打铁皮,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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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监李芳被“恭敬”地请入密室参观时,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得头晕目眩。
他只见满屋的管道如同火蛇般游走,齿轮咔咔作响,仿佛随时要活过来吞噬一切。
他强撑着转了一圈,出来时已是浑身湿透,脸色煞白。
回到京城,他向皇帝禀报:“陛下……七王爷……他确实是在造一种闻所未闻的鬼器!那地方,非人力可近,满屋火蛇游走,钢水奔流,恐非凡间之物啊!”
皇帝夏宏听罢,越发笃定夏启是沉迷于奇技淫巧,虽心有忌惮,却也暂时放下了立刻动兵的念头。
而在北境与蛮族的边关,一场更凶险的危机正在酝酿。
沉山侦知,北境旧部中有一名姓张的将领,因旧日恩怨,竟打算率领麾下三千残兵南下,投奔宿敌蛮族,意图借外力反扑。
面对叛乱,沉山没有派兵拦截,那只会激化矛盾,逼其死战。
他反其道而行之,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命令。
他命人将刚刚建立的“烈士遗属返乡通道”,刻意延伸至那支叛军驻地的必经之路上。
一辆辆由蒸汽机驱动的巨大铁车,满载着米粮布匹,专门接送那些在历次战斗中阵亡的将士父母妻儿返回家乡。
不仅如此,沉山还在沿途设立了一片片“忠魂碑林”,每一块石碑上,都用最锋利的刻刀,刻下了战死者的姓名、籍贯与英勇事迹。
当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抱着儿子的灵位,在亲兵的搀扶下,踏上那辆冒着白烟、稳如平地的铁车时。
那支在不远处山坡上窥伺、即将叛逃的队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认出了那位老母亲。
她的儿子,正是他们的袍泽兄弟。
队伍中,一名年轻的士兵“哐当”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哭声像一道决堤的口子。
下一刻,三千铁血男儿,齐刷刷跪倒在地,面向那片忠魂碑林,哭声震野。
主将张校尉,看着那缓缓远去的车队,和碑林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双目赤红。
他猛地拔出腰刀,不是砍向敌人,而是狠狠地将那份与蛮族签下的盟书剁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