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五州百姓,不再满足于旁听,他们自发组织起“查账团”,手持公民牌,高举议事券,浩浩荡荡地冲进当地官仓,要求公开存粮数目与徭役名单。
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仓官吏员,面对着一张张被“阳光”照亮的脸,竟无一人敢于阻拦!
京城,相府密室。
苏月见指尖捻着一枚刚截获的蜡丸,感受着内里纸条的轮廓。
展开一看,是宰相柳元度的亲笔密令,字迹阴狠:拟以“妖言惑众,蛊乱民心”之罪名,于三日内,通缉十名近期在各地宣讲“北境新政”的活跃讲学者。
名单之上,赫然有两位曾受夏启邀请、赴北境考察过的致仕尚书的得意门生。
“想堵住悠悠众口?”苏月见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讥讽,她非但没有下令营救,反而不动声色地对潜伏在京城的“灰袍客”下达了新的指令。
“散布消息:北境为彰显文治,将设‘清流奖’,每年评选天下奇文,专赏那些因言获罪、风骨不屈之士。首奖黄金百两,并授予‘启明学者’称号。”
同时,她指尖轻点,另一道密令飞出:“安排名单上的王姓学子,明日午时,于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同福茶楼’二楼,当众朗读我撰写的《伪诏辨析录》。巡音队的人伪装成茶客商贩,护其周全,用三台留声筒,从不同角度,将现场声音——包括他的朗读、听众的惊呼、以及可能出现的官差呵斥,全部录下!连夜制成一百份蜡筒,送往大夏各大书院!”
小主,
用你的屠刀,为我的英雄加冕。这便是苏月见的信息战。
北境,新启城。
夏启听着朝廷欲以雷霆手段打压舆论的汇报,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大笑出声。
“好,好得很!他们终于怕到要撕破脸皮了!”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生机勃勃的钢铁之城,“这恰恰证明,我们的声音,已经刺痛了他们的心脏。”
他转身,目光如炬:“传我命令!从今日起,凡因言论被大夏朝廷通缉,而选择投奔我北境者,一律授予‘启明使者’特别身份,其本人及家眷,享受公民最高等级之护佑!”
他看向温知语:“立刻起草《容言令》,昭告天下!核心就九个字:言无罪、闻者戒、改者赏!我们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在北境,思想是用来交流的,不是用来定罪的!”
“阿离!”他又唤道。
“属下在!”一道娇小的身影闪出。
“你亲自率领一队启明使者,奔赴南北交界的所有关隘,设立‘言论庇护站’!我们的火车会源源不断地送去帐篷、食物和留声筒。凡来投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需在留声筒前,说一句你想说而不敢说的真话,便可获得庇护!”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一时间,南北士人,无论落魄书生,还是致仕高官,皆争相南渡。
有富家子弟散尽家财,雇佣车队,只为将家中藏书运往北境;更有白发老儒,怀抱几卷残破竹简,徒步千里而来,见了庇护站的北境士兵,老泪纵横,只为能“说一句憋了三十年的痛快话”!
黄河渡口,一处新建的庇护站。
沉山奉命接管此地,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前来投奔的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气质不凡、眼神却略带闪烁的中年文士。
根据外情司的暗报,此人正是宰相柳元度派来的亲信,假冒学者,意图刺探北境虚实。
沉山没有揭穿他,反而亲自将他安排在紧邻议事厅的一顶帐篷里,每日三餐,皆与普通匠人、流民一同进食。
第一天,那人听着百姓控诉地方官吏如何巧立名目,将三成税提到七成。
第三天,他听着一个断臂老兵,哭诉阵亡的兄弟尸骨未寒,抚恤银两却被层层克扣,家人冻饿而死。
第五天,他亲眼看到一个南迁的铁匠,因为解决了灌溉水车的关键技术,被当场授予二级技术凭证,无数人向他投去尊敬的目光。
第七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