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右侧的新政栏前,鲜花簇簇,芬芳馥郁,甚至有孩童将自己最心爱的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花丛之中。
京城,风声鹤唳。
苏月见慵懒地斜倚在茶楼窗边,指尖一枚小巧的铜镜在她手中旋转跳跃。
一条密线刚刚传来急报:皇帝次日将召见工部尚书,询问“可否仿北境之式样,重修紫宸殿?”
模仿?
这不啻于是对北境建筑风格所代表的先进生产力与开放精神的最高致敬,但由皇帝来做,却又充满了滑稽的意味。
苏月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机立断。
她没有派人去刺杀工部尚书,也没有去制造什么工程事故。
她只对身后的灰袍客下达了一道命令:“让柳元度在国史监整理旧档时,‘无意’中翻出一份太祖手札的残卷,要确保至少三名老翰林在场。另外,安排我们养的那几个老学究,去最热闹的几家茶楼,好好‘慨叹’一番。”
次日,一份据传是大夏太祖皇帝亲笔所书的“手札”在京城士林中引爆。
上面只有八个字,笔力遒劲,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宫室宜简,民心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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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和老学究们便开始抚须长叹:“想当年,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戎马一生,尚知宫室奢靡乃亡国之兆。如今这殿上坐了三十年,竟反不如一个流放塞外的庶民知晓进退,真是令人扼腕!”
消息如风一般传入宫中。
据柳元度回报,皇帝听闻后,在御书房内沉默良久,最终挥退了工部尚书。
而后,他命人取来北境商队月前献上的那块水泥样砖,独自在灯下摩挲了半日,无人知其所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夏启收到了南方三州呈上来的报告,内容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三州之地,竟自发爆发了一场“换衙潮”。
百姓们不再冲击官府,而是自发地拆毁了县衙门口象征着威严的高台与石狮,将其改建成一片平地,用拆下来的砖石围成一个简陋的议事广场。
更有甚者,衙门里的书吏竟主动将门口的“告示栏”,改名为“民声回音壁”,每日将收集到的百姓意见与诉求,工工整整地抄录其上。
沉山在一旁建议道:“殿下,此风不可长!虽是民心所向,但无序的拆改终究会动摇法度根基,是否派员前去规制?”
“规制?”夏启笑了,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代表三州的区域,“为什么要规制?他们这是在自己蜕壳啊。沉山,你要记住,当人民开始自己动手,砸碎旧的枷锁,建立新的秩序时,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沉山:“我们只做春风,不做刀兵。让花自己开,我们负责吹散乌云,送去雨水就够了。”
他随即口述命令,由温知语亲自起草《地方自治通则》草案,并以最快速度下发:“凡民自建议政之所,地方官府不但不得阻挠,反应提供材料,协助工匠,确保其安稳。”
命令传下,三州百姓欢声雷动。
他们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被统治的草芥,而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旧流放营的遗址上,寒士书院的奠基仪式正在举行。
沉山亲自前来主持。
人群中,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走出,正是当年曾带头参与构陷夏启的本地豪族老族长。
他双手高举着一本厚厚的族谱,跪伏在地,声音嘶哑:“罪人……罪人愿献上族谱,恳请将军开恩,将族中子弟列入首批入学名单,让他们有机会洗心革面,为殿下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