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沉山身上,看他会如何处置这个昔日的仇敌。
沉山面色平静地走上前,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族谱。
他没有看,也没有将其付之一炬。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奠基石旁燃起的火盆边,只是将族谱的一角,轻轻伸入了火焰之中。
族谱的一角被点燃,迅速焦黑。
沉山在它烧毁一指宽后便收了回来,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本缺了一角的族谱交还给老族长,声音沉稳如山:
“烧一页旧账,立一寸新规。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来赎罪的,是来重生的。北境,不记旧怨,只看未来。”
火焰的光芒映照在那老族长布满沟壑的脸上,他先是错愕,随即浑身剧震,老泪纵横,对着沉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夜,愈发深沉。
京城外,驿道旁的一座破庙里,阿离裹着粗布斗篷,如一块岩石般与阴影融为一体。
忽然,一道黑影从远处高高的宫墙上翻越而下,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阿离瞳孔一缩,那身影她认得——正是那个曾向她求助的小太监,李平安。
只见他怀中死死抱着一个黄绸包裹,不顾一切地向庙宇这边狂奔而来。
阿离闪身迎上。
李平安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他颤抖着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枚没有任何编号的空白公民牌,以及……半张被火烧过的奏折残片!
借着破庙里微弱的烛火,阿离看清了那残片上的字迹,虽不完整,但那几个字却如惊雷般炸响在她的脑海里:“……朕愿效启民,自削帝号,共议朝纲,以……”
“这是……这是我从火盆里抢出来的……”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陛下他写了给七皇子……不,给启明殿下的密信……他说,他想做个普通人,一个能说话的普通人……可、可没有人敢帮他送出去……他最后自己把信烧了……”
阿离的心猛地一沉,她接过那滚烫的残片和冰冷的公民牌,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皇宫,那里依然有零星的灯火,却显得无比孤寂。
她扶起李平安,声音轻柔却坚定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以前没人敢,现在,有人了。”
几乎就在阿离带着李平安消失在夜色中的同一时刻,新启城的情报中枢内,周七刚刚结束了新一轮的沙盘推演。
他端起一杯凉透的茶,准备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道代表最高紧急级别的红色通讯请求,在他面前的光幕上疯狂闪烁起来。
发信人:阿离。
通讯内容并非文字,而是一个加密的、体积异常庞大的数据包裹。
周七眉头微蹙,指尖轻点,包裹瞬间解压。
没有报告,没有分析,只有一张超高精度的扫描图像。
图像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半张烧焦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