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庄广阔,管事仆役众多。下人所为,主家未必尽知。”
“若因庄头、佃户之不法,便直接罪及拥有田产之主人,恐有连坐之嫌,易伤及无辜。”
“更恐令京城众多拥有田产的官绅勋贵人人自危,动摇安居乐业之本心。”
“此非立法之原意,亦非治国之良策。”
这番话,看似站在法理和稳定的角度,摆出一副公允老成的姿态。
实则将彻查的焦点,从是否涉案巧妙地转移到了是否牵连过广上。
立刻,便有几名与李东阳亲近或本身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员出声附和。
“李阁老言之有理。下人犯法,主子顶多是御下不严、失察之过,岂能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视为同谋?”
“不错,京城勋戚府邸,谁家没有几处田庄产业?”
“若因几个刁奴作恶,便要追究主家之罪,日后谁还敢用心经营产业?长此以往,恐生大乱。”
“请陛下明鉴,太子殿下虽是好意,但此法恐行不通。”
紧接着,勋贵队列中,须发皆白的永昌伯林德颐也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太子殿下要查的那些田庄,其中赵家庄确实、确实是老臣的产业。”
他先咳了两声,才继续道,“可陛下明鉴,老臣年逾古稀,近年更是沉疴缠身,一年倒有大半年卧病在床,汤药不断。”
“庄子上的琐事,早就交给下面的管事去打理了。”
他抬起袖子,似乎要擦拭眼角:“若,若那起子黑了心的奴才,真瞒着老臣做了那等伤天害理之事,老臣认。”
“认这个失察之过,管教不严之责。陛下要罚老臣俸禄,老臣绝无怨言。可……”
他猛地抬头,看向太子,老眼浑浊却努力瞪大,“可若要说老臣知情,说老臣纵容他们去拐卖孩子?”
“陛下,这是诛心之论啊!老臣世受皇恩,岂敢行此猪狗不如之事?老臣,老臣冤枉啊!”
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立刻引起了不少勋贵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