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庚沉默了片刻。
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站起身,踢了踢椅子腿。
椅子腿被他踢得晃了两晃,桌上一方没盖盖子的砚台差点倒了,墨汁晃出来一些,溅在桌上,黑黑的一小摊。
“嘶~”他倒吸了一口气。
能让二房忙成那样的,还开大门的,金陵地面上没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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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排场,这样的阵仗,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敢相信,可他不敢不信。
“马上通知家属,全部梳洗好。”谢长庚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一盏茶后出发。动作要快,别拖拖拉拉的。老夫人、老爷、夫人、姑娘、少爷,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完,大步走进内室,一边走一边解腰带,腰带扣头碰在铜盆上,当啷一声响。
他一边换衣裳一边骂:“这个谢致勍,昨天不通知。”
他抓了一件石青色的长衫披上,又拽下来扔在床上。
又抓了一件宝蓝色的,披上看了看,又觉得颜色太艳了,万一真是那位来了呢?又换了一件灰褐色的。
床上摊了三件衣裳,他站在床前犹豫了三秒钟,最后拿了那件灰褐色的,沉稳,不张扬,挑不出毛病。
穿裤子的时候,一只脚伸进去踩住了裤腿,金鸡独立,晃了两晃,差点摔了。
他扶着床柱子站稳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急什么急”。
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侄子。
头发梳得比平时光亮了几倍,头油抹了三遍,苍蝇站上去都打滑。
谢长庚的夫人也姓王,五十多岁的金陵本地人,正在镜前梳头。
跟二房的老夫人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只是刚好同姓。
听到里屋谢长庚的动静,皱了皱眉头:“谁来了?”
“不知道。致勍没说,让到了就知道。”谢长庚一边系腰带一边说。
“可是能让致勍开大门的,能让我们家去迎的,能有谁?”
王老夫人怔怔地看着他,脑子还在转。
谢长庚带着夫人,上了马车。
马车走得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